加载中…【散文】我的母亲·我的村庄·我的狗
(2013-01-31 12:29:14)
标签：
杂谈80后儿童文学刘宇昕童话王子 |
分类： 宇昕·散文 |
母亲和父亲在这里生活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我在我19岁那年离开了家乡，落地青岛，开始了读书的生活，然后毕业，然后来北京，渐渐地离开那片土壤许多年。
淡忘了那片土地的一草一木，甚至淡忘了我成长的种种点滴。
但是我一直都没忘记我的亲人，还有，我的狗。
对于狗。
一提到这个字，我都忍不住地淌下泪。
母亲离不开狗。
父亲离不开狗。
我也离不开狗。
上个月的时候，母亲最终还是养了一条狗。
这是我家里的第五条狗了。
还记得，小时候，奶奶家养了一条大黄狗，那时候，大黄狗还没有名字，我们只是叫它大黄，就这样一直叫着。
大黄在奶奶家生活了许多年，直到我被它咬伤的时候，它才彻底被奶奶赶出了家门。
大黄一直都在奶奶家生活，从我生下来起，我就记得奶奶家养着大黄，大黄只认爷爷奶奶，其他人都不认。每次我到奶奶家，大黄都会露出犀利的牙齿，冲我狂叫。
奶奶喊：“叫什么叫！是虎子，你不认识啊！”
虎子是我的小名，奶奶起的，因为我属虎。奶奶那时宠我，每次大黄冲我叫，我都会拿出打棍子打它：“讨厌的狗，烦死你了。”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时候我不知道一条忠实的狗就应该这样守护自己的主人。
后来因为父亲准备种植蔬菜，打起了蔬菜大棚，所以才把大黄接到我家来看门了。
有大黄在，我们的蔬菜大棚才能守住。
可是，每夜每夜大黄都会叫，冲着门叫，冲着奶奶家的方向叫。
奶奶在村南头，有一次大黄挣脱了锁链，一个劲儿地跑回了奶奶家。像是去见一个久违的亲人。
大黄最终还是被奶奶牵回家了。大黄离不开奶奶。
只是它的好运最终还是葬送在我的手下。
有一次大黄在吃食，我就去逗它。拿掉了它的食盘，结果它就反过来咬了我一口。小腿肚子顿时鲜血直流。
大黄冲我叫，像是在说：“你再拿我东西，有你好看！”
我被送到了镇上的医务室，打了两针。回来的时候，大黄已经不再了。奶奶亲手把它买给了一个狗贩子。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内心都是有愧的。一条养了七八年的狗，和奶奶都有了感情的狗，就这样被她亲手卖掉了，她的内心有多痛。当然那时的我并不知道。
那时候，奶奶眼角的泪，我也没有看到。
母亲一直都是不养狗的，因为那次我被咬伤的事情，她心里很害怕养狗。
但是有一年，母亲却最终还是养了狗。那一年是父亲出国打工的时间。
父亲高中毕业，带过几年课。最后因为是代课老师，没有什么正规的待遇，离职了。离职之后父亲做过许多事情，做过小生意卖过海鲜，开过蔬菜大棚，也种过果树……基本都与那片土地密不可分。
大叔高中毕业考上了师范学院，毕业之后如愿当上了老师。
而父亲高中毕业，因为只差几分没有考上大学，被奶奶留在了农村，留在了她身边。结果之后就是那样的光景。
我相信，父亲对于自己的命运多少是有一些怨言的。但是父亲是个善良的人，他遵从了奶奶的意愿留在了农村，打工种地。那片土地就这样养育了我们一家。
但是因为蔬菜大棚、果树都不怎么赚钱，因为父亲天生是一个文化人，做这些，他是不合适的，结果没赚多少钱。那些年，父亲和母亲一直吵架，因为经济上的事。母亲是一个爱操劳的人，她不怎么说话，喜欢干活，家里的农活都搭理地井井有序。她希望父亲也能把农活做好，也希望能多赚一些钱。可是父亲没有做到。
正是因为这些事，父亲选择出国打工，想多赚些钱。这样就可以供我读书，也能让家里的状况好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些事，我九岁那年就学会了做饭，其实也不算做饭就是热饭，把妈妈蒸的馒头和炒的菜放在锅里，再放几个土豆，加一些水，然后盖上锅盖，开始“做饭”。
我到麦场上拿了些柴火就开始烧火了。
那时，我九岁。
当时妈妈和爸爸在田里干活，看见家里烟囱冒烟，以为家里着火了，就跑回家。妈妈看见我满鼻子灰在烧火，当时笑了。后来听爸爸说：“你妈晚上睡觉的时候哭了，你妈说‘咱养了一个懂事的儿子’。”
小时候我的确很懂事，有一次妈妈早上去田里拔草，因为早上太阳不是很毒，所以早上去。
妈妈直到中午才回来，妈妈说草还没拔完，等睡个午觉再去拔草。
我趁着妈妈睡午觉的时候，跑到了田里把一亩地的杂草都拔完了。回来时，妈妈看着我的晒得红彤彤的脸，心疼地抱着我。
自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孩子，我默默地为妈妈分担着这些家里的事。
爸爸出国那几年，妈妈一个人在家，我还小，妈妈晚上睡觉都会害怕。毕竟妈妈还是那么年轻、貌美的女子。
于是便养了一条狗，那条狗是舅舅送给我们的。
狗是一条母狗，很瘦很瘦，像条狐狸。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可是很能叫，只要有人来家里，它就会叫，虽然很管事，但是它是在是太瘦了，太难看了。邻居都说：“你家的狗怎么张那个样子。”
最后，我们把那条狗送给了村南头的大伯家，大伯家种了许多果树，它被大伯牵到山上去了，独自看守着整片林子。晚上我睡觉的时候，都会听到东山上的狗叫声，撕心裂肺。
我知道它想家，想我和妈妈。
后来，它挣脱了锁链跑回家的时候，脖子上都是血肉模糊的。现在想起来都会难受，真的很难受，那个画面太可怕了。这样一条忠诚的狗，当时只是因为它难看，就被妈妈卖掉了。
那时的我，经常被班里的孩子欺负，我就会把气撒在它的身上，那时，我拿着小棍子打它。它那样一条脾气厉害的狗，被我打的时候，钻到了杂货堆里，不肯出来。其实它完全是可以回过头咬我一口的，像奶奶家的那条大黄狗一样。
但是它没有。
这些年过去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我都没有忘记这条狗，现在它肯定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但是这么多年的愧疚就一直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
后来，家里都会一条条地养狗。
之后的狗都没有再卖掉。
可是每条狗都只能养个一两年，然后得病死掉了。
陆陆续续养了三条狗，都得病死掉了。
算命先生说：“你们家三个人都属老虎，不适合养狗，以后被养了。”妈妈说，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她不应该把那几条狗卖掉。要知道卖掉的狗基本都进了狗肉馆了。
那样忠诚的狗被她卖掉了，她心里当然不是滋味了。
妈妈后来还是忍不住地养了。她离不开狗。狗是她的一个伴，也是我的一个伴。
妈妈做饭烧火的时候，狗都会默默地趴在妈妈身边，妈妈抚摸它身上的毛，然后像对待一个孩子似的，和狗说话。
妈妈是善良的。我一直都这么想。
虽然妈妈不会处理人际关系，虽然妈妈只会埋头干活，但是在那样一个小村庄，妈妈只会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妈妈把狗当做她的一个伴儿了！
因为那些年，爸爸出国在外，我又在读高中，家里就只剩她和狗了。
我很感谢狗伴随着妈妈走过的那几年，虽然狗最后病死了，但是我依旧惦念着它。
真的。
念念不忘的。
那时候，我也不喜欢交际，像爸爸妈妈一样。尤其是在爸爸出国那几年，我基本很少说话的。
内向的我只喜欢学习，高中的时候，我每天都会给妈妈打电话，因为我想家，很想很想。
那时候我的朋友不多，只有伯龙飞一个人，这个朋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闹得不欢而散了。
那时候，回到家，和我在一起的也只有狗，我每周末回家的时候，都会带着狗出去走走，爬爬山，去水库边嬉戏水。
后来，父亲回来了。从国外回来了。
他看见我这个样子，很生气。说：“一个不喜欢说话，不喜欢交际的人，在社会上只是一个废物，一个傻子。什么也干不了。”这些话，我依旧记得很清楚，因为它曾那样肆无忌惮地割破了我的心。
纵使我有那么多的不好，但是我至少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没有半分的恶心，父亲为什么要那样奚落我呢！
至今，这样的矛盾还会发生。
有时候写作只是为了证明我不是一个废物，真的不是。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价值，都不是谁的陪衬。
并不是每个人生下来都要做演说家，都要去做销售，即使不会说话又怎样呢？好好对待身边的朋友，同事也一样可以的……
爸爸骂我的时候，我都会搂着狗哭。
我承认我是一个爱哭的孩子。
从小体弱多病的我每次打针都会哭。
从小就争吵不休的爸妈，我站在一边也会哭。
后来爸爸嫌我没用，开始骂我的时候，我也会哭。
……
童年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啊……
多亏了狗，多亏了那些陪我们走过的狗。
海明威说：“童年经历过苦难的人才能成为作家。”
母亲和狗，他们教会了我善良。
母亲，还记得，我读高中时，寄宿在学校的时候，她每个周都会骑着自行车，走上几公里的路，就为了给我送包子吃，她包的包子是最好吃的。当时宿舍的大仙、大众都喜欢吃，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记得。
还记得，在我刚升高一，要住在宿舍的时候，我好些日子没洗头了，母亲亲自打的水，帮我洗头，结果那时宿舍里的张秀鹏还说：“刘宇昕，洗个头还需要妈妈帮忙，真是一个废物呀！”
这些都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母亲为我做了许多许多。
在我承受着许多困难的时候，我都会想起我的母亲，还有那些死去的狗。他们在一次次地告诉我：“无论你有什么样的不足，你都要学会善良，善良对待周围的每个人。”
这是他们教会我的。
我很感谢我的母亲，尽管我知道“善良”这两个字会带给自己什么，比如被欺骗，比如被利用等等。
但是我都真心地感谢我的母亲。
她让我更加热爱周围的生活，她让我不在乎许多苦难。
因为童年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我知道自己现在想要什么。只要快乐才是最主要的。
快过年了。
回到家，能看见妈妈养的新狗，能看见妈妈，爸爸……能看见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村庄。能看见养育我的那片土壤，我觉得这就是快乐。
爸爸妈妈，原谅我从24岁大学毕业，到现在毕业三年，没能挣很多钱，给你们买套楼房，没能让你们为儿子感到骄傲。但是我一直都在努力。
爸爸妈妈，原谅我在北京一次次跳槽，只为找一份好工作，要知道在北京这座城市，需要时刻抓住机会。现在总算是跳对了吧。来到一个国企的出版社，有一群很好相处的同事，有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
爸爸妈妈，原谅我今年才出版自己的第一本书。写作快3年了，才出版自己的第一本书，原谅我，真的请原谅我。是不是太慢了，太慢了呢？
爸爸妈妈，不管怎样，都请原谅我。也请相信我，在今年，27岁这年，我会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成绩的。我只给自己今年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今年是我写作的最后期限。不再接短篇的稿子了。细心研究怎么写长篇的稿子，把我童年的那些经历写成一个长篇故事，算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
…………
狗，母亲，父亲，村庄……都印在我的心里。
喜欢
0
赠金笔
前一篇：【成长小说】马不语
后一篇：【暖爱童话】在灯笼深处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