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75年考进上海音乐学院大家用的都是学校发的乐器,那时的二胡市场售价也就是四十几元,声音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毕业时还给了学校。改革开放后不久,应该是八十年代中期,上海民族乐器厂也实行了改革,不再吃大锅饭,聘请上海音乐学院的数位老师(那时教授我记得还没有)和沪上各大演出团体的演奏家当顾问。经常搞制作乐器的评比,有市内的也有全国的,评比得了高分、得了奖的做琴师傅就可以提高职称、拿更高的工资。
这样一来大大提高了做琴师傅的积极性,做出来的琴越来越好。据我所知现在声音好的二胡基本上都是在那些年的做出来的,尽管现在做二胡的材料有的比以前更好,例如:现在有小叶紫檀、蛇皮也有更好的,但所有的乐器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声音才会更好的。
拿小提琴举例:最好的小提琴都是三百年前制作出来的,有不少收藏家本人并不拉琴,但一般都会把收藏来的好琴借给演奏家使用,不仅是小提琴其他绝大多数乐器的声音都是越用声音越好。另外,本人多年前在杂志也上看到过: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地板一百多年了,实在是破旧了,于是换了新的,结果当乐队演奏时声音全变了,只好重新换上原来的,据说在乐队演奏时原先的地板以及地板上的灰尘都会随之而震动。
那时,我到上海京剧院工作不久,单位的二胡比音乐学院的更差、我有出国的打算加上舅舅唐春贵在民乐长当顾问,近水楼台先得月,理所当然的就买了一把当时比赛得奖的二胡,记得价格只有600块钱。
以上就是我当时买的二胡图片,现在还在我家中。
我第一个收费的二胡学生是一位美国大学生,名字叫托尼亚.雅塔,那时给她上课用的就是这把二胡。她爸爸是日本人,妈妈是意大利人。是别人托我舅舅找到我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没有既会拉二胡又会说英语的老师,教了她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们全家没有一个人会说一句中文。那时教中国学生是5块钱一节课,教外国学生是20元兑换券,相当于40块钱人民币。一星期3节课,可她又不练琴,这可把我急的不轻。说她説重了她还感觉伤了她的信心,说实话我那时工资才几十块钱实在舍不得放弃,只好多陪练、教她基本乐理、聊天、甚至带上几个蟋蟀到她家让她看斗蟋蟀。
第一个国内学生是90年代初,名字叫王曦韵,(现在是吉祥航空空管)他爸爸和我表哥一起在江西插队落户过,收费当然是5块钱。当时我刚刚结婚,住在我妈妈家的一处违章建筑内,有一次为了帮她录音,我就骑自行车到我表哥之前借给我住过的那间空房去录。
在回来的时候要经过中山北路,我过马路时我回头看了一下,没看到有车,于是就过马路了。忽然耳朵里听到了一声急刹车的声音,我本能的从马路上爬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人被撞出了两三米开外,心里想:我怎么会在这里?回头一看一辆面包车保险杠瘪了,车子挡风玻璃全部碎了,司机也下车了,周围很快围了不少人。慢慢慢慢我缓过来了,我是被车撞了。打开琴盒一看,琴筒和蛇皮全碎了,幸运的是我除了琴盒、二胡和脑袋挨了狠狠的撞击,轻微脑震荡,暂时失忆外,其他安然无恙,是自行车和那个不软不硬的琴盒保护了我,使我没有直接被车子撞到。因为当时我是把二胡斜着背在肩上的,琴盒和这把二胡救了我一命!
在看到事发的人中有我对门的一位邻居,他很快到我家把此事告诉了我家人。我夫人立刻赶了过来,我们和一位目击者聊了一会儿,那人告诉了他家的地址。他答应需要的话可以给我们作证人,并且告诉我们说:当时的情景就像电影里看到的那样,十分刺激。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此后又好多年我骑车只要听到后面有剧烈的汽车响声心里就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