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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期《中国国家地理》卷首语

(2006-10-25 14:57:44)
分类: 下期精彩内容预告

(2006年11期《中国国家地理》卷首语)

 

袁枚为何看不到“阳元石”

撰文/单之蔷

 

马可波罗游记中,记载了当时中国许多重要的人和事,但是大名鼎鼎的长城书中却没提到,因此有人怀疑马可波罗到没到过中国,甚至据此怀疑此书为后人伪造。

其实马可波罗没有提到长城很正常。因为马可波罗来中国之时正是中国的元代,元代的中国是由北方草原的蒙古族统治的。长城是中原农耕的汉民族修建的用来防范北方游牧民族的。因此长城作为一种景观或语言符号的意义只能是农耕的汉民族建构起来的,对长城这种景观的关注和欣赏只能发生在农耕的汉民族身上,游牧民族对长城不会像农耕的汉民族那样重视和欣赏。在蒙古人统治的元代,长城作为一种景观和农耕抵抗游牧的象征符号在社会中不可能受到重视和推广,只能是淡化。在游牧民族统治中国的时候,长城作为景观和象征符号是建构不起来的。可以想象在元代,长城做为一种符号是不流行的,人们是不大说起长城的。因此马可波罗在元代来到中国,没有提到长城,或者没听说过长城是很正常的。

        我曾去过广东仁化的风景名胜——丹霞山,发现了一个类似于马可波罗看不到长城的现象:今日丹霞山很热闹很知名的两处标志性的景观“阳元石”和“阴元洞”,古人却看不到。譬如清代乾隆年间著名的文豪和旅行家袁枚游历丹霞山,在《游丹霞记》中,提到了各种景观,偏偏没提今日大名鼎鼎的这两处景观。按今日的说法:“没见阳元石,未到丹霞山”,难道袁枚也没到过丹霞山吗?

丹霞山的岩石以红色的砂岩为主,阳光下这里的峰峦峭壁艳若丹霞,因此又有别称红石山。中国人欣赏风景,喜欢象形的景观,这里造型各异的山峰正好满足了这种心理。

自古这里就有“僧帽峰”、“蜡烛峰”、“长老峰”、“海螺峰”、“双壶峰”……,因为峰的形状像僧帽、蜡烛、长老、海螺、双壶……

但我这次去却看到新的象形,一是像男性生殖器官的一处山峰,名曰:阳元石,一是像女性生殖器官的一个岩缝,名曰:玉女渊或阴元洞。目前,这两处景观成了这里最受欢迎的景点。我去时,看到通往这两处景观的路上游人络绎不绝,面对这两处酷似人类生殖器的景观,男男女女的游客摆出各种造型留影。

        两处酷似生殖器官的岩石怎么成了供人欣赏的景观了呢?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尤其是我想知道人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欣赏阳元石和玉女渊这样的景观的。

我查阅资料,发现阳元石和玉女渊这两处景观是20世纪9 0年代后,才开始成为风景和景观的。尤其是那块酷似女性生殖器的岩壁,材料中说,是在1998年才被发现的。最近更有好事者,还在丹霞山发现了双乳峰。

有意思的是,材料中说阳元石早在60年代就被丹霞镇黄屋村的村民发现。只不过村民们称之为:马卵石,意思是像马的性器官。是1992年才被中山大学的教授改名为“阳元石”的。才有了今天的意义。

其实我想阳元石这处景观,谈不上是60年代才被发现的,因为那处景观在很显眼的高处,自身又高达数十米,而这一带自古就不偏僻,丹霞山早在清初就成为风景名胜,引人前往。可以想象阳元石这处山峰,古人早就看到了,只不过,古人没有把它与人的生殖器官联系起来,给它起今天这样的名字,赋予它今天这样的意义。我看到有资料说,古人称这山峰为“佛掌峰”,即把今天的“阳元石”看作是佛的大拇指而已。

        从“佛掌峰”到“马卵石”再到“阳元石”,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赋予同一块石头、同一处景观不同的意义和内容,给它不同的名字和符号。

        我很感兴趣清代的袁枚在《游丹霞记》中为什么没有提及“阳元石”。

        袁枚是一位极有个性的人。他在《所好轩记》一文中公然宣称自己:“袁子好味,好色……好游”,说自己“好味”、“好游”都可理解,但标榜自己“好色”却是够大胆直率的了。他30多岁时,就辞官归隐小苍山,建随园,纵情山水、恣意浪游。袁枚尤其反道学,思想极为解放,他在诗中说自己“解爱长卿色,亦营陶朱财”。他认为男女之情是人之大欲,理应在文学作品中表现,因此他对沈德潜《明诗别裁》不选宫体艳诗大为不满。但是这样一位反道学、不拘礼节的诗人在丹霞山游览时,却没有看到阳元石这样的景观,游记中也没有提到这处景观一个字。其实丹霞山主要的景区,范围并不大,用袁枚的话说丹霞山的主要特点是景观集中,按情理,发现或看到阳元石是很容易的。

        合理的解释是,袁枚没有提到阳元石,和马可波罗没有提到长城一样,都是时代精神所致。就是袁枚所处的时代,不欣赏和关注像阳元石和玉女渊这样的像性器官的景观。其实这两处景观一直就在那里存在着,它们沉默不语,它们像什么,有何意义,是否应成为风景,值不值得观赏?这一切都由人来决定,由时代精神决定,在袁枚的时代,程朱理学甚炽。“性”还是隐秘的、含蓄的,在公开的场合,人们还不可能肆无忌惮地谈论性,那时人们早就看到了那像生殖器的巨石,但男人看了可能一笑置之,女人看了或掩面而过,或赧颜羞涩。我想也有这种可能:当年的袁枚也看到了阳元石,只不过那时就连他也不认为这是风景,或觉得这东西不值一提而已。

        像阳元石和玉女渊这样的景观是今天建构出来的。不是说这两处景观的物质存在是今天造就的,而是说“阳元石”和“玉女渊”这两个概念,以及把这两个概念跟石头和岩缝一一对应起来,再用语言(包括声音、文字、图像等)符号表示出来,这才是我说的今天的“建构”,即“物质、概念、符号”三位一体。物质是上帝创造的,而概念和符号却是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根据不同的需要建构出来的。记得一次在河南嵩山开一个地质公园的研讨会,丹霞山的人在会上散发景区的图片,仅两张而已,阳元石和玉女渊。这就是在“建构”,而且这种建构还在继续,丹霞山建起了性文化博物馆,这两处景观又成了性文化的代言者。在丹霞山景区,许多旅游纪念品,图案就是这两处景观,它们俨然成了丹霞山的形象代表,这在袁枚所处的时代是不可思议的。“阳元石”从不是风景,到是风景,又到是“最好的风景”的这个过程,让我们看到了人类文化对风景这一产品的生产过程。

由此我想到,景观或者风景是建构出来的。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化发现不同的景观和风景,或者说在同一种东西中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化看到不同的内容。

譬如,近年来川西的丹巴县很是红火。每逢假日,游人如织。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这里的民居和碉楼作为一种风景和景观被建构起来了。这里的民居和村落被赋予了一种世外桃源的色彩。“美人谷”的传说更使这里笼罩了一种浪漫的氛围。尤其是这里众多高耸在山谷中的石砌的碉楼,更被赋予了种种神秘的色彩,譬如碉楼的分布范围为什么一直向西出现在西藏的工布江达和日喀则地区?这些碉楼是什么人建造的?这些碉楼的功能是什么?是防御的需要?是宗教之象征或生殖崇拜?等等。这些问题越是没有答案,就越是神秘,因此这些碉楼就越是成为景观和风景。因为这些碉楼越是神秘,做为符号就越是具有多解性和创造性,就越是打破了日常生活中那种符号和事物的一一对应性,给人以创造性和新鲜感。

同样,伊犁河谷的图片,也是一种试图建构伊犁河谷景观意义的努力。

伊犁曾经是新疆的首府,伊犁也是新疆旱海中的绿洲,伊犁还是新疆的粮仓和草原。伊犁可以成为经济的对象,也可成为政治的对象,还可成为审美的对象——风景。即伊犁河谷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意义。

正是因为一种景观,不同的时代和不同文化可以赋予不同的意义和解释。因此有限成为无限,世界才永远是新鲜的,世界的生动有趣值得留恋的原因也因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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