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
你好吗?
已经有好几个月都没有你的消息了。你换新号码了吧?!我也换了,开通那天就发短信通知你。结果手机震动之后,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的是“发送失败”。
我在QQ上也给你留过言,也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真的那么忙吗?
不知道你在上海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可让你觉得安心的朋友?心底里的故事会向谁诉说?还会为同事间的钻营计较而不快吗?有没有在这座繁华的都市里找到你的Mr.Right?
关于你的所有消息,全部停留在你QQ空间的最后一篇日志上,“上海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繁华,感觉在这座城市我不会待很久”,那你说的不会很久,到底是多久?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你离开我们,要回南方陌生的老家。我记得你坐车离开那天,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个城市台风来袭的消息。那时候我一个人住在我家四楼的新房子里,很安静。我写日记,在笔记本上还小小的为你担心了一下。毕业离开,让我有一点伤感,我甚至以为那就是诀别。
不过还好,那年冬天你就回来了。你读书的学校在那座让人看了名字都产生美好幻景的城市——桂林。你问我,想要什么礼物?我说,你帮我带一瓶漓江的水吧。结果你真得的带给我了。装在鲜橙C瓶子里的漓江水。
我一直都好好保存着,从银川带到兰州。即使是这次搬家,我还是将它毫发无伤的带到了新宿舍。对了,我还帮它找到了新的伙伴。在青海湖的时候,我又装了一瓶青海湖的湖水带回来,和它放在一起,这样以后它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其实这三年,我们见面也不算太少。大二暑假你来兰州看我,我正在实习,还住在一个清真寺后院破破烂烂的房子里,摇摇晃晃的床,你刚躺下就睡着了。然后我带你在这个我也不熟悉的城市里到处转,吃牛肉面、羊杂碎、看黄河边的水车、到中山桥上拍照。你还说,真想把这边吃的东西,全都搬到桂林去。我想你这一辈子,也做不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了。
还是一个夏天,知道你又回到老家,那个离我遥远又陌生的江南城市。结果我又看到那里遭受台风袭击的消息,单从电视上看,那种狂暴剧烈的场面已经让人心惊,不知道你在那里感受如何?
我经常从地图册上看到那个城市——浙江温岭,在一个半岛上,离大海并不远。
我刚刚在网络上,又看到台风即将登陆浙江的消息,该不会是你又回到家乡去了吧?我以为为了当地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着想,你以后还是不要回去了,为何你每次回去都有台风光临?回银川来吧,回到这个永远都不可能有台风的地方来。
我有95%的可能要回去。这是我家人的意思。至于我,我没有意思。我不想继续念书,也没有资本继续念书。但其实,也不想工作。我什么都不想干,就想闲着。我现在对待这一切,有顺其自然的意思。我只想要安稳现实的生活,不知可否得到?
十八岁从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们的梦想都是大大的。以为大学就是跳板,从此之后就要过上电视剧中人物的生活,生活在北京、上海那样光鲜亮丽的大城市,是某方面的专家和泰斗,出入有车,有漂亮带花园的别墅,还有同样事业有成、温柔体贴、又够专一的爱人,从此过上光辉显赫的一生。
渐渐长大,尤其是这一年。我终于明白,其实一切最后都终归平淡。真正光辉显赫的人物万人中能出几个?至于那样的梦想,只是青春的路途上的一笔虚幻美丽的色彩。
我可能最后只是一个小报并不出色的记者,和一个路人一样平凡无奇的男人结婚,为供房子节衣缩食,为柴米油盐的小事和老公吵架,为孩子成绩差的事情生气闹心。生活不就是这样么,我还能有什么幻想?
周说她就准备一辈子待在那里了,小玲子在博客上也说很可能要回去,很多人都有这样的可能。那你呢,我猜想你的可能性不大吧!因为你的老家不在这里,那座半岛上的城市才是,那里有你的爸爸妈妈和兄弟姐妹。
一直觉得你该是我们几个中最有故事的人。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背井离乡来到西北的城市读书,和父母一别几年的疏离感。我还记得你对我们说,你回去的时候,你亲哥哥甚至找人来打你。我一直试图走进你的内心,可你却一直紧紧封闭,即使是对我们这些好朋友。我知道,有些痛苦和往事是没办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
你还记得吗?上高一的时候,我们都不太喜欢你,觉得你清高又傲气。李佳还老在自习课上从后面踢你的凳子。喜欢与不喜欢都表现的这样直接,这种直率让我觉得可爱。后来我们都成了很好的朋友。你们都是一群单纯的人,现在已经遇不到了。即使有人讨厌我,见面的时候还是会对我笑着打招呼,绝对不会在后面踢我的凳子,只在背后看不到的地方做些动作。
在榆中,我早到的那几天,有那么两次。从外面带了饭回来,我笑着和人打完招呼。关好门,灯也不开,在昏暗的宿舍里,一边喂饭,一边痛哭,泪流满面,抽噎不止。
这一次,我觉得,我们是真得长大了,但怎么和我们当初所想象的那么不同呢?
我很想回去,可你们都已不在。没有人在那里一直守候我。
答应我,如果我回去。你们也都在,可不可以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就好,让我抱着你们好好哭一场,为那些逝去并且不再回来的。
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日了。看到的话,早点和我联系!
希望你一直都快乐。
你的好朋友 罗
2007.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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