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六岁因为肺炎住医院,从那时候开始,经常会做一个梦,一直持续到十几岁的少年时期。
我一个人坐在幽暗深长的医院走廊里。拐角转弯的地方传来护士小姐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的声音,病床的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这两种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清晰的回声。
很快,两个护士推着一张移动病床向我靠近。病床上面蒙着一层白布。我知道,那下面是死人。住院的时候,经常可见。到我面前的时候,死尸忽然掀开白布,猛地抓住我的胳膊,一直拉我。不知道想要带我到哪里去。我拼命挣扎、大喊,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上初中的时候,不知道何时形成的习惯。天气冷了,总是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裹紧自己,暂时就不会觉得冷。
后来即使天气不冷,这个动作也成为我惯常姿态的一种。它让我觉得安心,仿佛是给自己一个虚空的拥抱,觉得自己被好好的保护起来了。于是就抱着手走路,抱着手站立,抱着手坐着。
有人告诉我说,这个姿态很不友好。因为双手一直抱在胸前,让人觉得有种藐视一切的不屑态度。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渐渐改掉这个习惯。
从小到现在,经常会做被人追赶的梦。像前些日子,在放学路上被坏人追杀;我是一名战地记者,在茂密的玉米林里,一直被敌人追赶;或者我什么也不是,就是莫名其妙被危险的人物追赶。我只能拼命跑,拼命跑,一直跑,一直跑。
后来我看一本书说,这些现象,是一个人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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