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12日星期六）

（《响九霄》海报。）

    看一场京剧，居然看得热泪盈眶，不得不掏出纸巾，频繁擦拭眼角。这种感动效果，是没看这场剧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梨园“国宝”裴艳玲主演的京剧《响九霄》，作为第11届中国戏剧节压轴大戏，于2009年12月13日晚在厦门人民会堂做闭幕式演出，而12日下午的“专家场”演出，我侥幸得票，高兴混入剧场。

    出生于1947年，5岁登台，9岁挑梁，著名戏剧表演艺术家、河北省京剧院院长，三度获得“梅花奖”，享有“国宝”美誉的艺术大师……这些煜煜光环，对我这个京剧门外汉来说，不能构成敬重与欣赏的惟一因素。可是，舞台上，这个62岁女人借助浓墨重彩妆容、一板一眼对白、极富感染力唱腔，让我的目光和情绪，紧紧追随她，两个多小时不曾离开。

    先以妖娆妩媚仙女“清水花”装扮亮相——据说这段戏，是裴艳玲从艺半个多世纪以来，首次以旦角形象登台——字正腔圆的清丽唱腔立刻惊艳全场，让我，双目睁圆，聚精会神。

    然后身姿闪转腾挪，唱腔沉雄顿挫，功力令人咋舌：练功授徒，利索的鹞子翻身，身段矫健；戏中戏《蜈蚣岭》中武松走夜路一段，形神俱备，演活一个生动的酷武松；唱“戏是我的梦，戏是我的魂，戏是我的命，戏是我的根”终场时，你根本分不清是裴艳玲在唱，还是“响九霄”在唱，戏里戏外，浑然一体————宝刀不老呀，这样年龄，唱念做打集于一身的功夫，如此炉火纯青，如此技艺精湛，如此英姿勃发，如此出神入化，塑造的人物如此栩栩如生，让观看的人，叹为观止。

    《哭坟》一场，背景音乐停止，没有任何锣鼓丝弦伴奏，观众屏息静气。大雪，孤坟，白纱，枯树。简洁舞台上，只见裴艳玲在舞台中，如诉如泣地唱。她唱“你喜欢的人的眼……你喜欢的人的手……你喜欢的人的脚为你一步一步走千遭”，她唱“无丝弦呀无音调”……情深情竭，时而气若游丝，时而声如裂帛——大段唱词和念白，据说是即兴演唱，“根据情绪所至即兴发挥”。如此酣畅淋漓的悲情流露，唱腔委婉流畅，一唱三叹，荡气回肠，怎能不催人泪下呢？ 

    两个多小时，观众“好”声不断。剧场里，群情激昂。最后，群情沸腾。

    曲终人散。缓缓走出剧场，黄昏的阳光懒洋洋，薄薄照在身上，没有一点温度。我的情绪依旧被牵扯在裴艳玲身上，被牵扯在她塑造的“响九霄”这个人物身上。

    回到家，想着艺苑的朵朵奇葩，想着这届戏剧节，话剧、京剧、豫剧、越剧、歌剧、川剧、昆曲、高甲戏、歌仔戏、评剧、河北梆子、晋剧、秦腔等等不同剧种，在厦门轮番上演，展示不同人生艺术，演绎精彩审美艺术，让门外汉的我们这类观众，因为观看，得以深深感动。这是艺术的巨大魅力，这是梨园大师的巨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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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九霄》剧情简介：

    清末时期，梨园名伶响九霄用生命的投入进行着艺术的探索和改革。他将“二黄”引入河北梆子剧目，进行了“京帮两下锅”的大胆尝试，使已是萧条之势的演出市场出现了勃勃生机。他沉侵在自己钟爱的艺术领域之中。晓霞深爱着师傅响九霄，响九霄却将真情压在心底。艺术，在真情之间凸显出了圣洁和崇高。

    在国家命运出现危机的关键时刻，响九霄自己也选择了危机。他冒着杀头之罪，乘给慈禧太后演戏之际，将一封攸关变法的密信传送给光绪皇帝。为此，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晓霞为掩护响九霄不幸身亡……响九霄孑然来到晓霞孤零零的坟头，为深恋自己的孤魂唱了一次“堂会”！荒郊野外，大雪纷飞，一曲千古绝唱感天动地！哭罢，他愤然出走，去寻找和追索他理想中的艺术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