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转)杨澜洁:诗性与佛性:个人叙事的历史延展

(2010-01-18 20:52:17)
标签:

佛性

诗性

肉身

前世今生

杨澜洁

三界

文化

分类: 陈陟云诗歌研究

诗性与佛性:个人叙事的历史延展

——评陈陟云的诗歌

杨澜洁

 

一切皆流,无物常在

对于这个无端变化的世界,人类该如何把握。当我们面对永不停歇的时间机器,当我们或主动或被迫地踏入一条条不可复制的历史河流,当人类的微渺被投射在无尽历史虚空中被一次次检阅,我们很难不表达出一种苍凉悲切,并面对随之而来的无可奈何。个体是历史的参与者。可巧的是,总有个体的生命存在会竭尽所能逆驶在历史洪水的惊骇巨浪之下,总有那么些不信命运与死亡的狂徒浪子妄图以肉身做笔,以心魂为枪,竭力振臂高飞,超越芸芸众生幸于乐享的滚滚红尘,俯瞰高空万里之下的历史真实。虽然终究任谁也敌不过永恒时间的粉身碎骨,但这犹九死而未悔的悲慨之气却总能为单调人世凭添数分英雄气魄。在陈陟云的诗中,我就常被这一种英雄气魄所打动着。诗人对时间和历史的描述带有一种海德格式的叙说气质。他会将生命和时间剥离为日历式的页页书签,尽情描写镶嵌在每一个时间点下的生活碎片。

 

薇,生活是一盘磨,一推一拉过一周

日子成为粉末,馅饼并非来自上天

 

薇,周日是阳光的日子,阳光

被收藏在阴影背后

 

薇,周一的早晨是惺忪的早晨

自由的悖论,在一束光线上展开

 

薇,整整一个周二的上午,一个人被包裹在

“工作”的内核,像孤独的单宁

 

薇,周三的雨一直在下,体内的阴暗

被一道闪电劈开

 

通过对时间的碎片式抽离使个体所经历的时间能抽象化为一种生存符号,这种生存符号就隐藏在历史真相之中。基于这些散落一地的时间碎片,诗人才能够酣畅淋漓地追梦残世南唐,跳跃在前世今生之间。从存在的角度理解历史,就是海德格所言说的:时间性是人的存在方式。由时间性出发,诗人就能自然表达出一种向死而生的卓然诗性。

 

长命百岁的期盼,与人老珠黄的恐惧

同构跳动的脉搏。

 

在欲望和感觉的终端,演绎生命内核的纹理

 

一切生死都在瞬间被界定

一切界定都在人死之后渺无影踪

 

一旦超越了肉身沉重的生死概念,存在感就能在一种强大的历史延展中以一种空灵无畏的方式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叙事。人类用身体发肤鼻尖指端所感知到的世界的一切,由存在感言说为历历在目的历史真实。这样的叙事方式由于获得了历史感的支持而倍显厚重。当诗人抛却了时间、空间的二维定义,自如穿梭在络绎不绝的历史黑洞中,他获得的不仅是对生灵世界的自由把握,更具有了一种俯瞰人世、超然度量的空灵性情。抛却了时间限制,历史在存在的授权之下任意延展。当诗人拖拽起绵延在历史两头的度量直线,将它纠结缠绕为或环或方的各式图案,我们就能惊奇的看到,历史的每个侧面都如此相似,生命盛放的形式是如此雷同,这场由存在诉说的个人叙事发散出清朗的历史光泽。

 

慈悲一场,五蕴皆空

在陈陟云的诗中,一种宗教性的迷狂体验贯穿在《前世今生》的内在逻辑之中。准确地说,这种宗教式的迷狂体验是以学佛参悟的形式体现的。“薇”不仅是倾诉的客体,也是顿悟的主体:

 

薇,我们站在生的悬崖,“死”便是无底的深渊

 

一切生死都在瞬间被界定

一切界定都在人死之后渺无影踪

 

在这样的话语中,重复出现的是一种四处弥漫的“空”感。这种“空”之所以带有一种宗教性的迷狂色彩,是因为它以一种无限超脱的方式抽离人世,超脱生死,冷静地将置人生于困境的各种限制割断身外,在诗中体现出深厚的佛学内涵:

 

薇,心怀佛性的人,便能看见“生”的光芒

 

集天地的苍茫,吸苦海于体内

镀青铜的色泽,铸不朽于心中

 

心怀佛性的人便能领悟,人生所能感知的幸福和快乐,也是以痛苦和苦难为前提的。任你是万古功臣或一介匹夫,面对这个无法确定前世也无法预知今生的苍茫尘世,没有人能逃脱“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寂寞命运。更为惨壮的是,在无休止的寂寞命运中,每一个被偶然抛却在这世间的个体,免不了经历“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蕴盛”的人生八苦,不得超脱。这种痛苦,就空间的普遍性而言,万国九洲,尽人皆不免;就时间而言,代复相传,轮回流转,无始无终。

基于这种认识,佛教提出了另一种超越方式,即是断灭造成人生痛苦的“十二因缘”(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取、有、生、老、死),超越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不再受尘世俗境物欲的迷惑,使心灵空净,得到彻底解脱,进入人生“涅槃”的最高境界。

在陈陟云的《前世今生》中,他对五蕴的把握深刻而真实。

 

体外皆色,体色皆空

 

江山高不可问,美人终成白骨

 

“受”因色起,由身纳,自心生

 

“想”即欲与念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意随念动,行由意发

 

无非是在时光的荒凉中逆向行走

 

“识”是色之辨,受之分,想之别,行之察

以眼耳鼻舌身意的触须,深入事物的本质

 

当我们沉溺在五蕴聚集的苦乐之中,面对求自由、求真实而不得的模糊真相,该当如何?《前世今生》此时显示出了它所具有的明亮佛光,以一种终极超越的姿态,自如诠释着空灵之感。只有涤除五蕴,超越三界,破解外在的幻象,我们才能接近事物的本然真实,才能获大自由、得大自在。由于这种对终极自由的不懈追寻,陈陟云的诗处处荡漾着一种佛学的慈悲情怀:只有心怀佛性的人,才能悲悯地看见哀切的人间。无论生老病死,或是前世今生,总归不过,一场慈悲。

 

言辞盛宴,诗性美学

在空灵的佛性之外,陈陟云的诗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美学盛宴。语言的力量被他发挥得酣畅淋漓。在《前世今生》中,读者能够看到,其中含有大量对肉身细节的描写。而这种描写与以往我们所欣赏的诗歌并不一样。在以往的诗歌中,我们能阅读到若干对身体和皮相的赞美,这种赞美讴歌的是对于激情澎湃的生命、热情似火的青春的留恋和赞许。我们已经读到太多光洁的皮肤和匀称的胴体,看到过太多鲜艳的嘴唇和妩媚的眼波。可是,在陈陟云这儿,事情发生了变化。在一组徜徉着超脱佛性的诗歌中,青春、年轻等等这些暗含生命力量的词语被作者弃如敝帚。他反而用骨骼、牙齿、头颅这些最直白最真实的词语来形容以往被我们抬上神坛的肉身。

 

泥土中长出骨头,月亮投影下形体

 

触感脆弱的胸脯,在纤手抚摩的辽阔中起伏

 

二元对立的疼痛,在骨骼与皮肉之间

以嗜血的姿势,呈现逃避或担当的身影

 

穿越细胞生存的极限,深陷血肉的传奇

 

页码的缺失,拉阔虚构的疆界。语言的牙齿

轻易脱落,甜酸苦辣的味觉荡然无存

 

肉身荒凉如传世的青花瓷,锁进儿孙珍藏的柜子

 

十二肋骨的阴影,反身构筑病灶的景色

 

头颅如花茎,以真性的花粉,把色身之相的

锥心痛楚,依次冷却于莲叶的残存

 

这样的描写,不仅没有丧失诗歌的美感,反而为这组《前世今生》的历史延展增添了诗性的美学色彩。时间的坐标在陈陟云处,已经不再是个体生命的诞生或死亡,而是从物种延绵的立场,标记着无数的生命循环。这是一种佛性的大爱,是对生命和时间的超脱。当我们跳出了生死轮回的宿命循环,肉身的美丽澎湃,在拈花微笑的永恒真理面前,恐怕也只不过是白骨一堆。诗人这种富含诗性美学的描写,使《前世今生》很难被定义为某一类型,它能够超越日常的爱恨和语言的束缚,直达超越的内核本真。

这样的描写,显然与陈陟云诗中的佛性逻辑是内在吻合的。更为奇特的是,这种抛却了华丽与修饰直指肉体构成的描写,在日常生活中应该是被归类于恐怖与肮脏。在日常生活中,没有人会爱白骨嶙峋的真实,可是这种经历了肉身腐化之后的真相,被陈陟云赋予了眷恋和爱怜。若你怀有慈悲的佛性,你就能感受到存在于森白的骨骼与脱落牙齿之间的锥心痛楚,那是一种对生命流逝不可挽回的淡然无奈,是对超越时间轮回的虔诚崇拜。有了这样大慈悲的佛性逻辑作为前提,读者就能欣赏到诗中那些嗜血的身影和荒凉的病灶。丑陋与美丽、生存与死亡、疾病与健康、此在与永恒并没有任何不同,它们都必将超越历史的记录与脉络,延展出最深刻的真实。

 

(杨澜洁,现供职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