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访谈 |
什么时候开始看电影的?
我曾经在《夜兰花》的有一篇文章当中写道:我看电影录像带是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当时是看《情人》,也看《幽灵》,现在翻译成《人鬼情未了》,当时很受震动,发现电影真是好呵,就有意识地收罗电影录像带看了。那时候穷呵,先在在单位里借录像机,后来,就自己买了录像机,而且还很贵,4500元,让人专门从深圳带来的,这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钱。后来VCD出来了,就买VCD,VCD机一共买了3台,看坏了两台,后来DVD出来了,一看DVD清晰呵,于是又买了DVD。呵呵,是三代影迷了。
自己买片吗?
买呵,当然买。起先是租,后来看到好的,就想占为己有,就买。先是买录像带,不断地想收集,那时的录像带也挺贵,一盘要20元,一部好电影,往往是上下集,一买就是40元。从出租店里,说好话,让转给我。然后就是买VCD片,买了上千部,去合肥东方商城什么的,一去就是买几十盘,现在又买DVD片了,又买了近千部。然后就是把录像带VCD片什么的送人。就是这样不断地淘汰。我现在真是希望EVD什么的不要出来,否则我又要禁不住诱惑,又要花钱去买。
这么多年来,你看过的电影有数千部了吧,最喜欢的,是什么电影?
不太好说。但比较而言,喜欢的电影有:《阿甘正传》、《天堂电影院》什么的。我喜欢电影中有一种诗意,有一种健康明朗的东西,有生趣,并且能给人带来快乐的电影。因为从本质上说,我喜欢人活得健康而快乐。比如说《阿甘正传》吧,第一次看它,我就异常感动,我发现这部电影有着人生的大境界,有着一种无上的禅意,暗妙无比。有很多观众其实不太懂,以为阿甘只是弱智什么的,其实阿甘是大境界,是人类的大境界,是超出智慧以上的纯朴。在评价这部电影时,几乎很少有人这样说。直到最近我看张贤亮的一个访谈,我看到了张贤亮也提到了这一点。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呵,哈哈。禅是什么,就是人生的会意呵,是超出语言之外的那种东西,是一种暗妙的,平静的,宽广的东西,有一种高远的内在节奏和韵律,是说不得的说不好的,但却可以感觉的到。《阿甘正传》就是这样的好。
最喜欢的导演呢?
比较多吧。因为我比较能接受不同的风格,在审美上也比较宽容,只要你玩得好,都会喜欢,玩得不好,都不喜欢,比如说克日什托夫·基耶洛夫斯基,我就喜欢他不断地对于灵魂的挎问,《红白蓝》就不说了,好的还有《维罗尼卡的双重生活》,那么悲悯,但却有着诗意,有着一种丝绸般的颤栗感觉;还有《十诫》,每一部都是可以让人触及灵魂的,让人发出挎问。还有维姆。文德斯、戈达尔、黑泽明、阿尔莫多瓦、北野武、马丁·西科塞斯……我可以列出许多名字。费里尼、安东尼奥尼也喜欢。也喜欢一些另类的导演,比如说格林纳威,那种近乎变态的华丽,别人可能不能接受,但我也喜欢,他的确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家伙。我还喜欢意大利的那个“疯子”帕索里尼,他的电影高妙无比,我喜欢他的《一千零一夜》系列,还有早期拍的《马太福音》等,但不太喜欢他的《萨罗,或索多玛的120天》,我觉得那个东西太疯狂了,没有节制。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体内没有疯狂的因素吧。我总是不太喜欢疯狂的东西,我喜欢一种人性的节制,静静地表达,缓缓地表达,禅意地观照和暗示。
你不喜欢疯狂?
对,不喜欢疯狂。疯狂实际上是一种虚弱,有力量和有智慧的人是从来不疯狂的。比如说《猜火车》什么的,不喜欢。还有那些DAME95之类的,我觉得那都不太好的东西,他们跟很多团体或者人一样,总是口号大于内容,有着一个大脑袋,但其实却是一个侏儒。他们太想超过前人了,有愿望,但没有本领,反而不行。在他们当中,唯一好的,可能就是冯·拉提尔的《黑暗中的舞者》,这部片子好,写的是命运以及人类的苦难。
中国的呢包括台湾香港?你喜欢谁?
大陆的还是张艺谋,我觉得张艺谋还是最好的,虽然张艺谋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他可以把一些东西做到极致,做到人们没办法达到的程度。对待这样的人和方式,你不能拿他的不足去攻击他,就比如说你不能说川菜不清淡,或者说沪菜没有味道。这样的方式都是不对的。张艺谋的好就在于把他放在世界电影的座标系上,你都可以看出他的创造,看出他的与众不同,看出他对世界电影的贡献来。
香港我比较喜欢陈果,我喜欢他电影中的草根的感觉,很生动,很真实,是从生活中来的。王家卫,我只是喜欢他的一部分电影,比如说《花样年华》等,不怎么喜欢他的《重庆森林》与《春光乍泄》。我总是喜欢那种宁静而清晰的东西,喜欢有着意义的幽远,不喜欢把东西人为地搞得很复杂。有很多复杂,它的背面没有东西,是人为制造的复杂。
至于台湾的,我真的比较喜欢杨德昌,他的《——》是最好,《麻将》也不错。杨德昌的东西有着一种元气,是很中国化的那种元气。有时候我感觉到杨德昌的拍电影不是用的一种电影的手法,他是在用中国小说的方式在拍电影,就像中国的话本小说,先是铺陈,把人物铺陈得很复杂,最后,戏才出来。而侯孝贤呢,我觉得他是在用传统的散文方法在拍电影。他们的电影方法真的是很文学,而且很传统。
台湾的电影似乎都很文学,票房都不太好。
是呵,他们似乎都有着电影的独立精神,在台湾,有一帮人,他们似乎是真正是在耐下性子在拍电影。他们的电影拍得比较安静,少商业的浮躁。比如说侯孝贤的电影,他就是学小津安二郎的,很安静,格外地静,在静中,就自然而然地有一种东西会浮出水面,那种平时深藏着的意蕴就上升了。不过看这种电影真的是要耐下心来,有一点浮躁都不行。但只要耐下心来,就能够明白他们想通过电影表达什么了。这种电影,包括小津以及侯孝贤的电影,实际上也并不是想表达什么,他只是将那种东西的土壤传达给你,让你自己去体会,它不告诉你什么东西,电影只是让你静下心来,去想一想一些东西,然后与他所想传达的东西共鸣。这才是真正高妙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