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娃进府》:此秦腔非彼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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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荒腔走板 |
书是1980年3月刊印的,那么据此推定大约应在上一个年份(1979年)编辑完成的。那时的学术气氛和学术团队都令人尊敬,学术可做到客观、实际。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陕西省传统剧目汇编》是一个伟大的工程,起源于1950、60年代,当时还叫“陕西省剧目工作室”的一个机构,他们把陕西省内流传的各个剧种主要剧目搜集、整理、编辑成为一本一本的册子,陆续刊印(有70本之多,致敬!)。这些书纸张泛黄陈旧,至今翻阅时,极易破碎,但是后来囿于经费等原因,没有再印,殊为可惜!且那个时期的学术风气尚能客观对待省内各个剧种,亦即给与了它们一个一个平等的地位。计有《秦腔》、《同州梆子》、《西府秦腔》、《汉调二黄》、《汉调桄桄》、《华剧》(今已恢复原有名称“碗碗腔”)、《眉户》(名称没有恢复为原来的“迷糊”,导致外省好多学者把它认为是发源于眉县、户县的玩意,大谬)、《老腔》、《跳戏》、《弦板腔》、《弦子戏》、《阿宫腔》、《线戏》等等数种,几乎把陕西省内大的、较大的剧种都囊括完了。
中经文革,这书停印,不说啥。
文革以后,他们又开始整理编印。不过这时编辑及时地编印了这本《剧目简介》的书,大概是因为时间太长,很多人已看不到前面的书了,怕今后再编时重复。
这本书主要是把以前编印过的各个剧种的剧目做了一个内容简介,附有文字说明,是非常好的一本书。今天,我看到了这本书,很高兴,是因为找寻一本戏时,就这样碰到了。
这个戏就是《背娃进府》,是当年秦腔名伶魏长生在北京唱的,影响很大。可是翻遍所有秦腔选集,都没有这个剧目,不过,这也很好理解:乾隆时期的“秦腔”并非今日之“秦腔”,不仅我的老师朿文寿一再说明这点,国内(含台湾,如曾永义、陈芳等先生)学术界也已普遍认定,这并不是一个什么问题了。
既然秦腔里没有,其他剧种里是否有呢?当然有,就是《汉调二黄》辑里,第一册就有,目前也只有汉调二黄里有。那么,《背娃进府》就是早期秦腔无疑了,魏长生唱的就是它,没有错,是朿老师所云“前秦腔”即汉调二黄的又一个明证。
此戏直到现在还有人唱,鄙人在安康鲁班巷汉调二黄老艺人邢大伦寒酸的家中就聆听了他的优美的演唱,还见到了他的这个手抄本。是他无数个手抄本中的一个。
邢大伦抄本《入侯府(即背娃进府)》,这些抄本基本都是他演唱过的戏,约略有200部左右。
1982年9月,《剧目汇编》又继续编印了第33辑的《秦腔》,此辑为“明清剧目专辑”,但里面赫然又收进了所谓“汉调桄桄”本的《背娃进府》(持秦腔自古一个摸样论的学者把它归入“秦腔”辑),仔细……却有好几个名称:《滚豌豆》、《滚楼》、《入侯府》、《拿王通》………1981年的全国梆子腔学术会后,潘仲甫一篇文章,一下乱了陕西的阵脚………所以我为什么在开头强调“那时的学术风气令人尊敬”,但山西的那次会后,情况陡然变化。…………(此处删去300多字,鄙人写寇挥的文章中早就如此了,来自《废都》的噱头,与赵大脸子无关)。
说到魏长生,又不仅为大雁塔戏曲广场的一尊塑像《秦之声》而感到遗憾。雕像是袁玉生创作的,袁是我认识的一位的朋友,美院里年轻的一位雕塑家。可是他把魏长生的形象太“想像化”了,竟塑成一个关中大汉的形象,这不能不说是他的败笔。或许他听说魏是秦腔演员,那么就把他往关中汉子的型上走,但是他搞错了。魏长生是四川人,是“蹴子”(陕西人蔑称四川人的),也就是说个子一定很矮,他不但是四川蹴子,而且是“乾旦”,魏是中国戏曲史上最伟大的旦角演员呐!他一定是典型的、清秀的四川人的形象。四川人是唱不了今日之桄桄秦腔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如今被称为汉调二黄的“老”秦腔。
鄙人一贯主张魏长生并非在西安来过,于诸位专家的说法大相径庭,我的证据就是乾隆时期最有名的书《秦云撷英小谱》里根本就没有记载过魏长生,连提到魏长生的任何地方都没有,要知道,是书是专门记载秦地秦腔演员的一本最重要的书啊!(《秦云撷英小谱》不会骗我们)另外,魏长生和他的朋友李调元的书信、唱酬诗句等也没有提到过陕西,他被逼离开北京后,去了扬州,又从扬州返回四川老家的。他虽然叫秦腔演员,但目前看来,如果排除那些不实的传说外,他和陕西就无什么直接关系。而只能说,秦腔在是一时期,影响实在太大,尤其在四川地区,陕商足迹遍布,所以老“秦腔”在这里四处开花,现在的影响亦在。朿老师2007年去成都开会,见到一位八十多岁的戏剧史学家严树培老先生,严老先生讲到他与魏长生的后人(五世孙魏芝兰)住在一起的情形,而魏芝兰就是演唱二黄的,且在陕南一带曾颇有名气。
看来,一个《背娃进府》也能说明问题,但也仅仅是一个角度。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认定这件事:此秦腔非彼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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