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这首旧作是在今天整理书房时偶然冒出来的，原诗题为《2003》，是我到京后回去过第一个春节时在漳州家中写的，那台电脑早已废弃同时废弃的还有包括这首在内的诸多诗作，也曾伤心过一阵子，后来想到自己把老家的一切都丢弃了，诗稿的丢弃自是难以避免，也就怨不得人。重新把这首诗敲打在电脑上并做了包括题目在内的小修改后我惊讶地看到，这首诗竟然写于2004年1月18日，而今天，是2014年1月18日。冥冥中的定数，让人感叹命运之奥秘。——安]

 

《因果》12节

安琪

 

1）

这天是你？是他？哦放下

绝不等于隔着电话线去朗诵

 

2）

清晨5点的北京？漳州？我有些迷糊

看见你的三菱吉普冲出一片开阔地

我大喊一声，又很快被压住

尽管有云低低回旋

道旁光秃秃的树叫不出名字

道旁的树光秃秃的不像人栽的

 

3）

除了他没有谁会携带温暖的风带领我北上

天上下雪雪到地上变成雨

变成雨来多麻烦

不如当初就下雨

 

何年何月何日何人与我念此儿歌

我转身寻不到那一个我

我的过去把我放在歧义的现在

宽阔的心力交瘁和该死的世界一张床

从一地到一地

 

“为什么我要过上非人的生活？”

“因为你不是人！”

 

4）

因为奇怪的入场在夜晚打结

连爱都忘了

壮硕是过去式，是为了喂养往昔家的感觉

无病呻吟的感觉

自行车在人丛里挤来挤去

啊小地方至少有一点点是大地方比拟不了的我遇到的每

个人都那么面熟

都像我的亲人

 

5）

她哭飘零

她哭预约的款项无法到位

她哭一年过去了手上的书尚未成型

她哭，她哭，她哭

就是说，只要泪水有活着的一天

她的哭就将永不终止

 

仿佛我隐身到她的故事里

北京，曾用名燕京、北平，亦可称京师

首都。好家伙

他们习惯用这个词表示惊叹

表示喘息感叹

他们不帮你的忙只有忙来帮你

 

6）

多么巨大的孤独穿过一个个没有缝隙的日子

耙犁生存的艰难

满目青山香翠

转眼就落了，在旧历里发芽，无声回想

一袋又一袋的伤害

要求我必须把自己转化成麻木

实际上每个人都要用双倍的代价

迎接遥远的不可企及的理想

 

7）

2003我失败。

 

8）

那作为积极的力量花光自己只用半年

肯定一种尝试

就被甩往另一种无知

天黑了我提前赶到天亮的状态里

这场奔走可以如此体现：

但愿长醉不愿醒。

 

9）

我放下莫扎特

换上班德瑞

我拿起竹笛

丢了嘴唇据你看来正常的我和不正常的我有什么区别？

有必要组成因果秩序吗？

安静说明时候到了

恐慌和无力，说明强者被削弱到了什么地步

天哪，这一个非家的感觉！

我再也喘不过气

任何物都是不及物，不可能有完整的自然

在中文里我登场

我是指我会主动，我会忘了主动。

 

10）

用猜测反对推理但显然逻辑的内涵还在

你的真理

加上我的真理，等于零。

 

11）

顺着公交车的路线由它去了

我没有办法

我来到雍和宫，看见书上的度母，蓝度母绿度母

腰那么细，臀那么丰这北京的度母

看见牛头人身的菩萨

羊头人身的菩萨

马头人身的菩萨

看见供奉在墙上的唐卡

看见和被看见都不会静止不动，看见不会使灵魂安宁

被看见不会使生命真实。

 

12）

意在结果，如果结果虚无

过程毫无价值

想想我的一生，只在结果遇到你，一个触发点

晨曦无限制地复制下去

遍地都是。

 

　　　　　　　　　　　　　　　　　　　　　　2004-01-18，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