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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女孩 |
我守在那儿,不怕灰尘往鼻孔里钻,还有个重要原因:能赚钱。我们家除了过年、期末考分数高之外,平素唯一能让小孩发财的机会就在大扫除之后。
大扫除之后,妈总要清理出一批杂物,像空的香水瓶、瘪掉的饼干罐、几把旧刀,或是一堆旧杂志和铜丝。妈把这些废品理成一堆,然后就会说:“归你了!”
废品可以卖给一家废品铺,那铺子不知怎么都付崭新的钱币,只是他们还回收鸭毛去做床垫,所以店堂里有鼓腥臊味,还有苍蝇。我羞于出入那儿,只能让两个弟弟当跑腿。
弟弟们起初很乐于办这事,他们去卖废品像玩一样,回来每人头上插一根鸭毛。把钱如数交出后,我便从中拿出几个新钱币分给他们,他们拿着钱就像捡了便宜似的笑得咧开嘴。
可是渐渐地,他们精明起来,也许是见我三天两头可以跑小食品店。反正有一次他们提出,先由我把废品卖给他们,然后再由他们卖给废品铺,他们也想发财。
我很愿意多了一道手续,这样像是当上了拍卖行的老板娘。比如,废品中有一个铁锅,弟弟们晓得破铁锅不值钱,就说:“五分钱!”我说:“不卖。”他们就说:“卖了算了。”我说:“除非卖一毛钱!”就这么一样一样讨价还价,好像只要我坚持,每一种废品都能在弟弟那儿拍卖出好价钱,就因为他们从心里不愿失去去废品铺的差使。
我做拍卖行老板似乎很有天才。第一次的废品拍卖给弟弟后,他们兴冲冲地扛了废品去,一会儿就哭丧着脸回来了,原来,废品铺给他们的钱和我报的价目分文不差,所以那次他们只成了义务跑腿。
第二次废品拍卖,弟弟们更是叫屈,因为他们把卖废品的钱全部交给我后还倒欠我三毛钱。我说:“不用还那三毛钱了。”他们听后非但不谢我,还恨恨地望着我,好像我让他们中了个圈套。
从此,我的废品拍卖行就倒闭了,弟弟们情愿拿佣金再也不肯提“拍卖”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