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中篇小说《爱就爱了,别烦》之二

(2006-07-14 17:15:11)

在动身去宜城前,康以明关掉了手机,他觉得老林说得对,这对于他不能说不是个机会,他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在这段时间里打搅他。

他当然不敢要车,依维柯车比预定的时间稍稍提前到达宜城。虽然他并不清楚郁苹把他约到宜城来到底出于什么动机,但他似乎意识到与郁苹的这一次约会将会发生什么。自从那次在林宇见面之后,他们之间虽然电话的内容一次比一次热烈,但他们谁也没有提出再见面的话。他们都觉得这样很好。康以明的生活一切依旧,他和妻子依然每天晚饭后出门散步一小时,依然是有规律地一星期过一次性生活,谁也看不出他生活中有什么变化。

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康以明的生活中也不是没有女性的闯入,但让他真正动心的似乎一次也没有。康以明比谁都清楚,在中国这样的社会里,婚外恋顶多是过过嘴瘾的事情,尤其是在官场,最能把对方整倒,最能让一个人永远也抬不起头来的,仍然是生活作风问题。这也是他几十年来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越轨的主要原因。然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对于一个五十岁的人来说,一切小心翼翼也罢,循规蹈矩也罢,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终于是做到头了,他已经没有了官场的得失,也不必在意过多的舆论,可以说,郁苹来的正是时候。康以明知道,那个在电话中怨怨艾艾的中年女人已经不再是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但初恋的情感,总是像一块经年的老姜,让人有一种嚼之不尽的滋味。也许就像同事们所说的,总应该有那么一次啊,否则也活得也太亏了。

车站离他们约会的江边码头只有一站不到的距离,康以明对即将而来的见面突然有些惶怵起来。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想放弃这次见面,立即跳上车逃回省城,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该来的总得来,他也必须勇敢面对。于是他绕过一条街道,慢慢地向码头方向踱步,借以平静自己的心绪。他知道将要到来的夜晚可能会出现什么,但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精神准备。经过一家性用品商店的时候,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要了一盒安全套。女店主看了看他,又向他推销一种刚刚出产的据说很管用的“壮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出了店门,他像是做了一件很见不得人的事,脸上火辣辣的,他想自己怎么真成了一个偷情的老手了,原来人走到这一步是很容易的啊。

及至两人碰面之后,康以明先前的那份激动和新鲜似乎又消褪了许多。他这才意识到,对于恋爱的双方来说,隔着一个空间的想象远比现实要美好得多,郁苹毕竟是一个四十七八的女人了。

康以明说,你等很久了吧。郁苹说,哪里,车一路都在带人,我也是刚到。康以明发觉郁苹的眼里有一丝不易觉察的阴忧,说:你好象不大舒服?郁苹笑了笑,说:没有啊,可能是坐车疲劳的吧。

他们顺着沿江路很快地走着,像是要去赶船或者是去赶一个会议。郁苹说,你走那么快,急着去哪儿啊?康以明便意识到了,开始放慢脚步,但很快在不知不觉间步子又快了起来。郁苹说,宜城这地方的人真有意思,说话都像是在唱黄梅戏。康以明说,是啊,黄梅戏之乡嘛。郁苹说,你在宜城呆了那么多年,熟人一定不少吧。康以明说,那还用说。康以明突然警觉地看了看四周,自从调到省里后,宜城仍是他跑得最多的地方,每一次来,几乎都是前呼后拥,他还从来没这样单枪匹马地行动过。而宜城这地方上至市委宣传部,下到广电系统,几乎大多数人都认识他,在这条路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见一个熟人。他的这一微小的举动没能瞒过郁苹,郁苹说,会不会遇到你的什么熟人啊。康以明再次把步子放慢了,说,怕什么,这年头这点事又算个屁事啊。郁苹说,都说搞电视的人开放得很,不过我要声明,我和你,至少还没有你说的那点屁事。康以明连忙解释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康以明不知道郁苹到宜城来到底是要办什么事情,她不说,他也不好多问她。他们就这样毫无目的地走着。远远的,那座江边古塔矗立在一片金顶飞甍之中。郁苹说,我来宜城多少次了,还一次也没进去烧过香呢。康以明遂意识到,郁苹也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只是想同他会面,而宜城作为他们会面的第三地,也许正是郁苹的一次精心的选择。这样一想,他的心情美好起来,说:我也有很久没去了,那一年寺里的老和尚为落实政策而找到了我,我给他帮的忙可大了,当时还在佛祖座下许了一个愿,十几年过去了,早该来还愿了。郁苹说,想不到,你也信这个。康以明说,逢场作戏吧,还能当真?郁苹说,我也想去许个愿,不过我可是顶真的。康以明说,心诚则灵吧。

走在那条通往寺院的小街上,康以明猛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一个小说,说:你读过你们郁家一个大作家的小说《迷羊》吗?郁苹说,你是说郁达夫吗,说说看吧,我倒想听。康以明说,小说中有一段写他与一个女人沿着一条江边小路去寺里烧香,这情形与我们今天倒有点相似。话刚说出来,康以明突然觉得这话说得极不妥当,《迷羊》中的女子是一个风尘中的人物,在郁苹这样有过创伤的女人面前,任何一句有失妥贴的话,都有可能伤害她的自尊心。他想再说几句补救的话,却又一时找不出恰当的语言。好在郁苹似乎并没有在意,郁苹说,你说怪不怪吧,这样的情形我在梦里无数次出现过,就是这样的小街,两边就是这样的店铺。

进了寺门, 郁苹买了一大把香就直奔大雄宝殿,路过一个抽签的地方,郁苹又认认真真地抽了根签,结果抽到一根上上签。郁苹一脸的兴奋,她请那个当值的和尚给她解签,和尚说,居士要听我讲真话吗?郁苹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塞到和尚的手里,说,我只听说上上签未必就是好签,师父能说说其中的道理吗?和尚转身把钱塞进了佛像前的功德箱,结果却并不看签。和尚说,佛为人说法,都是应机行事,居士今年运道不好,要小心才是。和尚看了看她,接着又说,居士眼前要求的事情倒不是什么大事,化解就在眼前。居士今年不大顺,恐怕更大的事还在后面,要格外小心才是。

出了大殿,郁苹一脸的沮丧,走到一个无人处,一屁股就坐在石墩上,再也挪不动路了。康以明说,你还真信这个,别听那个和尚胡扯八道,你应该让我替你解签,我读过《梁皇宝忏》。郁苹将那签条揉成一团,扔到树丛里,吓得脸色都变了。

康以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他似乎感觉郁苹的确有着什么难言之隐,康以明说,你好象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不该这样。一阵风掠过,拂动着塔上的风铃,空中便有了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那声音细密而清澈,像一阵溪水的流动。郁苹说:忘了问你,孩子多大了啊。康以明说,我结婚迟,儿子今年参加高考。郁苹说,那我真不该这时候把你拖出来。康以明说,没事,儿子学习不错,考取一个重点应该没问题。郁苹叹了口气,说:你到底比我幸福……。康以明说,我开始就感觉到你心里有什么事情。郁苹仍然低着头,过了许久,郁苹终于说,我那个儿子赵成,出事了。说完这一句,郁苹忽然啜泣起来。康以明终于知道,就在一星期前,郁苹当年在农村所生的儿子赵成因一起人命案而被逮捕。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几个下岗工人闯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讨要说法,一怒之下的总经理便命令保安用武力驱逐他们,结果双方发生了冲突。赵成的头部挨了一下,情急中赵成随手抓起桌上的镇纸敲到那名保安的头上,保安颅脑开裂,当场死亡。赵成等三名青年没等潜逃出城就被公安抓获归案。

康以明并没有认真倾听郁苹的叙述,在郁苹的叙述当中,他只觉得忽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他和郁苹同时来到这第三座城市,原来各自的目的有所不同:一个是为情,一个是为事。他后悔昨天在听到郁苹的电话后竟然一夜未眠,后悔自己五十的人了,却像一个少年一样做着一厢情愿的情欲之梦。郁苹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她流着眼泪断断续续地叙述着。在她的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康以明对这件棘手的案子终于有了大致的了解,同时对郁苹三十年前在那个山村的一段不堪回首的故事又有了新的补充。郁苹说,赵成虽然从小不在我身边长大,但他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要是不帮他,他就真的完了。

康以明说,你要我帮你吗?郁苹说,我已经请了律师,但那家企业是市里的纳税大户,这个案子定为故意杀人的可能性较大。我走投无路了,现在只有来找你。

这的确是一件棘手的事情,虽然康以明在林宇市的熟人不少,但谁也不好去干预司法。看着郁苹祈盼的目光,康以明安慰她说,你还真找对了我,干预司法的事我不好做,但我们可以利用另外的方式,我可以让省台就这起案子做一期节目,赵成并没有杀人动机,作为下岗工人,他只是来讨要说法,起码动机中没有杀人嫌疑,这样或许对法院判决会有所影响。郁苹说,赵成他们肯定有错,但故意杀人和过失杀人,一字之差,就有可能要了这几个青年的命啊。

康以明接着抽了根烟,说:你早该说出来,而不必拖到现在。郁苹这才感觉到康以明语气中的冷,她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看康以明,说:你要是觉得我是在利用你的权势,你也可以不帮这个忙。康以明说,看你说的,即使没有这种关系,这个忙我也是应该帮的。郁苹说,不管你信不信吧,我一直期待着这次会面,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一句话说得康以明反而极不自在起来,于是他故作调侃地说,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