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运钞车

陳凡

老耿驾着运钞车往北区五分场方向开去，坐在他右侧的牛三喜戴着钢盔，双手紧握着一只半自动冲锋枪，像在部队一样，双眼死盯着公路前方的两侧。

“哎哎，我说老排长，今儿个不对呀？怎么道上人儿都蒸发啦？这往天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牛三喜瞅着挺异常忙说。

老耿一样全副武装，因为开车，把他的枪掖在怀里。“瞎扯个啥你！没人不更好，万一有事儿，目标多清楚。”这时他加大油门还把车给提速了。

老耿跑了一段，也纳闷起来，自语道：“不错，今天有情况。怎么清静得可怕呢？小不点，你瞅瞅是怎么个事儿？”老耿也发毛了，忙问做过侦察兵的小不点刘野。

“老排长，您把车开慢点儿，对对，减速。让我想想。”小不点回话说。

“想个屁！你还以为咱在部队呐？有人没人管咱屁事儿！五分场储蓄所正急等款子呢！快开吧！”牛三喜不耐烦地说。

小不点打开车窗好不容易把顶着钢盔的脑袋伸出去，就听前也有人在喊话。

“你们是干甚么的？前方道路已封锁，停车！实行检查！”

小不点用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一个足有一米八二的卫兵挥着小红旗拦住老耿他们的运钞车。

“奶奶的，管起老子来了！小不点，回位。咱把车开过去！他管不了咱。咱是野战排！出击目标五分场全速闯过去！瞅这儍B吊样，神气个啥！老子当兵那阵儿，你还在娘怀里吃奶呢！”老耿还是部队的火爆脾气，他骂开了。

老耿又加大油门很快掠过了拦车的卫兵，把立在路侧的一块“严禁进入”的牌子给撞翻在地。

站卡的高个子卫兵见阻车无效，急了，忙端起军用步话机向前方哨卡喊话。

“0399紧急呼叫0388，听到请回答！”

“我是0388，有情况请回答。我是0388，请速告情况。”

对方很快应呼，“我是0399，有一辆运钞车冲卡向你方向开来，请全线截住，行动十分可疑。演习十分钟后就要开始，请尽速截住这辆车，0388听到请回答。”这位高个子汗水都急出来了，他看了看手表，紧张地接听着0388的回应。

“我是张团长，甚么鬼玩意儿运钞车？见他妈的鬼！这不是给我添麻烦来了？还情况十分可疑。你是干甚么吃的？嗯！看我怎么处分你！”他亲自抓起步话机向这个倒霉的高个子士兵叫喊起来。

张团长把已布设在哨卡的一个排的兵力，紧急安排在口子上，大有就地解决这辆运钞车的架式。

再说老耿在车上这个得意，不由自主哼起了小调。

“老排长，不对啊！前方500米处有情况。看样子像是军区在这地区搞演习，不对呀？李参谋怎么事先不给个通知？老排长咋办？前方是死卡冲不过去了。”牛三喜忙对老耿说，并示意老排长减速慢行。

“他奶奶的，好你个张团长，老子还不吃你这套呢！你们听好喽，听我指挥，咱也跟他们玩玩捉迷藏。拿出咱在特务连、侦察连的真本事来。我就不信我去不了五分场。听我命令，目测距离三百米，停车。”老耿急速刹车，运钞车成了装甲车似的卧在公路边不动了。

“听我命令开车门出列，两侧作掩护出击状。听好喽！两侧出列，目标正前方。下车！”连同一直闷声儿不响的杜松林，左右两侧分别两人，小不点跟在老耿左侧，牛三喜与杜松林在右侧，严阵以待静观前边卡子上的反应。

张团长在演习最后一道关卡上，正等着这不速之客呢。眼瞅着居然跟部队对峙起来。

“李参谋，把望远镜给我拿过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杂种敢跟我示威！”李参谋忙取过一只军用高倍率望眼镜递给了张团长，站在一旁瞅着前边那辆卧在公路边的运钞车纳闷儿起来。

“不会是耿冬过吧？这不是冤家路窄吗？这次演习，张团长不让讲，我有啥法儿！老排长认头吧！你的老对手就是张团长啊！你老小子认头吧！哎哎，市里都下了通知的呀？他不知道？这就怪了。”

李友顺李参谋是耿冬过的战友，在部队俩人儿的关系就处得挺亲密。在特务连冬过是正排级干部，而李友顺是排副。要说当年张坤海张团长还是连长的时候就跟耿冬过搞不到一块儿堆儿。

“操他个娘！原来是你这个杂种，李参谋带上几个战士把他们的破枪给我收了，扣押运钞车，人先关起来！演习结束后再听候处理。”张团长气急败坏发命令了。

小不点眼尖忙对耿冬过说：“不好，像是张团长挡道了。他们有行动了。老排长咋整？就听你一句话儿！”

老耿还真是个兵油子出生，既然是你张坤海跟我较劲儿，咱也不是吃素的。他瞅了瞅前方的演习关卡，冷静地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听我口令，收队上车。”四人都是部队下来的老兵，老排长一声令下很快钻进了运钞车。老耿瞅准了一条机耕道，迅速起动油门来了个急转弯，一溜烟儿把车子开进青纱帐的机耕道上去了。

“耿—冬—过。命令你，立即停车！不然就开枪了！”有个士兵拿着小喇叭在向老耿这边喊话。

这四位真像如临战场般的沉着勇猛，其实，这一带的地形老耿比谁都熟悉，目标很清楚，五分场储蓄所，怎么兜转子绕道都能到达目的地。

“你们听好喽，估计部队这次演习区域就在眼前，而且是地空联合双演，真枪真炮的干。重点地区就紧靠五分场外围那片开阔的丘陵地。弟兄们，闯过去就是胜利！” 话刚说完，就听到不远处一阵猛烈的爆炸声，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坦克滚动声。演习正式开始了。

耿冬过快速开着运钞车沿着奔五分场的一条小路急驰而去，一路上有三三两两的步兵狙击手从他们的运钞车前后掠过。一会儿五辆战地装甲车也从他们车边飞快驶过，在运钞车里的牛三喜兴奋起来。

“乖乖，真过瘾呐！这么大的演习我都没干过呢！老排长你试过吗？”这时的老耿耿冬过沉默了，他一边按中速驾着车一边从隔着防弹背心的衣兜里掏出包娇子香烟来，自个儿先点起一只抽起来，然后把这包烟扔给后座的杜松林。

“老排长咱要是还在部队该多好！”小不点羡慕地感叹道。

“你做梦吧！咱能安全把五分场要的款子送到，就是最成功的演习了！你狗屁张团长神气个啥？当年老子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草包搞搞阵，也该是个旅参谋长了。我就不信枪弹不长眼儿！你们听好喽，前方700米往右拐是一条农场专用的土路，跑车没问题，只要过了这条土路，咱就胜利再握了。不过，我分析，那儿正是军演的炮兵阵地，能擦过这条缝儿，咱就马到成功了！有信心吗？”耿冬过像在连队带兵一样老练地告示自个儿的士兵弟兄。

“有，听首长指挥行动！”三人异口同声干脆利索地回答了老排长。

“好，注意拐弯进入土路，注意前方枪炮动向，好，进土路了！”耿冬过沉着地驾着运钞车，就像驾驶着一辆装甲车似的神奇。

突然有流弹在运钞车周边爆炸，烟气腾腾，飞砂走石，把运钞车给砸得乒乓乱响。

“喂，哪个单位的？快进掩体区，危险！快停车！”有一位军官大声地向老耿的运钞车呼喊着。

“嗯？这人儿声音怎么这么熟？”老耿稳握着方向盘把车速减慢，那位军官干脆朝运钞车的方向跑来。

“快进掩体区，你们不要命啦！”军官还在呼喊。

“哦，是黄辛成啊！乖乖的娘！”老耿赶忙停下车，摇低车门玻璃大声地回应道：“黄指导员，是我耿冬过！误闯进你们雷区啦！我去五分场有紧急任务！没法儿啊！”俩人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重逢了，都彼此开怀大笑起来。

“你这个家伙，没你不敢去的地儿啊！现在正演习呢！我是炮旅政委。你路过当然给方便。快过吧！等演习结束了，我派车接你到我家吃饺子，咱喝两杯！”俩人正说着，一颗流弹在他俩身后不远的斜坡上爆炸了，一阵浓烟升起炸开的碎石向运钞车飞来，这时老耿神速的一把把黄辛成拉进车内又急速飞驶向前，在他们刚才停车的地方，一大堆大小不等的碎石堆了小山似的。

“乖乖，还跟以前一样过硬！回来吧！到炮旅来指导指导！”缩成一团的黄辛成大校猫起身来打开车门向耿冬过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再见吧，大校同志。我要过去了！要不然张团长的追兵就要兵临城下了！”耿冬过向黄辛成挥了挥手，利索地把运钞车安全开过了土路，再翻过一个小坡，下坡不远的五分场油坎就在眼前。

“老排长，真有你的。咱是马到快成功了！油坎，油坎！哎嘿，前面怎么这么多帐篷啊！对，野战医院。老排长还有这么多女兵哦！乖乖！”牛三喜只要看到有女兵，兴奋劲儿就不同寻常了。

“乖乖个屁！你女朋友不是在249医院做护士长吗？演习有她们吗？”杜松林在后座吼他。

“ 不知道她们在哪儿呢！”牛三喜抱着半自动枪自言自语道。

“你呀，好色鬼是不是？”老耿下坡开始放慢车速，好像有意帮三喜儿寻找意中人似的。

“三喜儿，三—喜儿！你们干吗跑这儿来啦？”无巧不成书，牛三喜没寻着自个儿的女友，却让他女友谭珍珍先瞅见了三喜儿。

果真见到了未婚妻，牛三喜反而不自在了，谭珍珍身边还跟着四、五个年青女护士，小不点在车里偷偷地瞅儍了眼儿。

“嘿嘿嘿！你干吗呢？长点出息！跟三喜儿学不出好来！”杜松林在笑小不点。 “三喜儿，你们怎么进警戒线了？我怎么不知道？”谭珍珍到底是个上尉军官，还挺讲原则呢。

“大家都忙着呢！你说啥呀！回头见吧！我们也是有特殊紧急任务，你忙去吧！我们走了！”三喜儿向老耿挤了挤眼睛，让他开车快走。

这是进了部队演习的后方了，耿冬过像凯旋归来的将军，兴致勃勃带着弟兄们得胜似的闯过军演防区，足足过了一把瘾，朝着五分场储蓄所的街区稳稳的驶去。这时，有几架武装直升机从油坎上空轰鸣飞掠而过，这景况让坐在运钞车里的几个不安分的勇士心里还痒痒的。

2009年8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