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散文三篇
(2017-03-20 19: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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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帆又川散文三篇
白布上的情愫
陈帆 又川
春,真的来了。这会儿我就赶到乡里去寻春探春和惜春了,川蜀的乡野是最惹人心醉的,姹紫嫣红的春光,会让你忘却时辰。
眼帘下,满是一垅一垅的油菜田,前后左右的掇挂着金黄灿灿的油菜花,随着田埂慢悠悠地行步,耳边便总是嗡嗡的震抖,那是往来飞奔的小蜜蜂在忙着采蜜,还有那白蝴蝶们都在飞奔着忙在金黄色的菜花丛中。
被艳春的时光浸染着,泛旧的岁月也就不觉得什么,人儿轻盈盈的心儿柔散散的,觉着即使在这春色满乡野的地儿擦肩而过,都知足得沉淀淀的了。
乡野,清新、宁静。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每次到了三、四月间,我都会到四川去的,去成都平原享受那春的恬静和秀丽。这是我净化心身的一种个人的修心例行。
若你不去亲身的体验相待、亲密相处,你怎能知那油菜枝间的窃窃秘语?你又怎知小溪河旁那敲打衣裳的脆响?还有小径垅上那稚嫩孩童与小狗的亲昵?
这里有数不尽的民间故事,从悠悠的远古三星堆文化中逶迤而来,带着千万年的风尘,带着淡淡的乡间情愁伤恋,从犁锄中敲开了乡街村巷尘封的秘密。
漫步于春光明媚的乡间垅径,在桃花李花和油菜花争艳恕放的层叠间,那林绿丛中的白鹭舒展着身姿,三五成群的比翼飞舞。
春色不误时,
人世仍扰愁。
换得好晴日,
草木纵横舞。
同心固宏志,
伊情归有处。
行思于怀,那是不会丢失的珍爱。我会说暂别了,终会在又一个川蜀的春光里与那珍爱的人儿重逢。踱步行足有依依的杨枊相伴随,偶遇浣衣归舍的农妇悦目相迎说声“稀客来啰,到我家吃饭喔!”
就此刻间,三五位到乡下搭皮影唱戏的戏人路过招呼着。
“这位先生成都市里来的?”有位留着猫胡子的长者见我便亲热地问
“何止是成都,远啦!喜欢这四川乡下的仙气呢?”我忙回应着。
“住几天吧!我们剧团下乡演出来啦,灯影儿戏呢!晚上来看看喽!”又一位长相清秀的青衣腔女子说道。
“要得,要得!请问在哪儿演嘛!”我改口冒了一句川腔蜀语忙问。
“看你这个人像个文化人!就在高头安坝子,你来嘛!”还是那位青衣腔的清秀女子说道。
这个叫清明的节气,孕藏着川乡蜀村最刻骨铭心的情愫,我猛一下子意会到田间林坡坟头上的新添置的各种祭物,它遗传着千古不变的祭风情奠,流泻着悠悠岁月无法抹去的记忆。
清明搭台唱戏,是农家人必有的祭祖礼仪,我在安坝子乡的招待所住下了,当晚如约定了似的,我去看这个叫小百花灯影剧团的演出了。
夜的乡间浸润着油菜花的暗香,月牙儿摆弄着曼妙多惰的舞姿,悬在安坝子乡间旷野之上,向乡农人投下柔和的月光。戏台子不大,台前掀起一幅平展白布,亮闪闪的,台下却已经挤坐了很多的乡亲老少,你细仔再瞅,还有些人户带着故亡父母、亲人或祖上已亡人的照片镜框一同来听灯影儿,这是让亡灵来看戏的乡间习俗。
“先生,你来喽!坐嘛,我让他们给你让个雅座嘛!”一位剧团识得我的小伙见到我热情地忙招呼着。
“不用啦!站着一样看的,你忙吧!不用管我了!”我推脱着但没有用,这剧团小伙很快给我安插了座位紧拉着我坐定了才走开。
一阵镀鼓齐响,伴着川戏韵的唱音骤起,白布上映出:窦娥冤全本的字幕。
皮影戏,川人称皮灯影儿的,在乡人们寂静中开锣了……
人间多有不平事,
奇冤耻辱惊天地。
清白女子何须罪,
昭血斥那罪盈贼。
百姓流传又百姓百看不厌的窦娥冤,我是知读的,但看这样乡惰乡音浓郁的皮影戏还是头一回。夜来了,夜有寒露春上凉,可这心尖儿却似漾着焰火在燃烧。我听真儿了,那清秀的青衣腔女子不是是演饰的窦娥在喊冤啊!
顺着历史长巷在奇冤耻辱的风雨中穿行,安坝子当空悬着的月牙儿,也羞叹的躲进了云里。台下一片长吁短叹,我的心也弥罩着耻辱的不平……
拂动油莱花香的晚风,将罪恶的奇冤耻辱渐次剥落,台上传出的震天价响的锣鼓琴弦和那字字声声的冤喊,在安坝子乡间怒吼,是向旧时代的罪恶怒吼也是向当今社会的罪恶怒吼!
此时此刻,我飘零于巴山蜀水与川乡共一色。可还有一位婉约怀志的伊人在期盼着祖国,在恣意辗转的大自然的四季间,期盼着祖国是非分明的那一天快些来到。
2012年3月30日
通达彼岸的福音
我时常喜欢一个人到海边漫步,无论是清晨还是临近黄昏。这并不是我个人的专利,不少的人都会这样,只是个人的遭遇和心境不同而已。
你要面对人生,就如同你面对着大海。但往往许多的人并不留意时光的流逝,那,去海边也就是看看玩玩而已,也不会总是去,因为你或许并不居住在海滨城市,只是一种闲暇的旅行而已。你去到海边任意卧坐在居高的坡岩上,静下心来去细细地品读过吗?
我并不是一直就住在海边的人,这会儿因为住香港的时候多了,居住的地方距离吐露港海湾又并不远,便愿意在一些时辰,散步似的在海边溜踱或居高席地去眺望。
对我来讲,已成了习惯的例行,有时细雨蒙胧也要去的,各种气候节气的景象都不尽相同,大自然真是一位髙明绝妙的画师,你只要细细地面对大海,滩涂、波涛、岛屿、轮船、渔舟、还有各色的海鸟与權木林,都会变化无穷而妙曼生出不同样的画境,牵引你多些随心的寻思……
苍天多情来几时,
我望人间皆丰盈。
何问得失终不休,
每行只与心相随。
人生践行那大都是由不得你的。可在世俗里,因了迷障的摘不尽透不明,总会自以为地“我就要这样,我非要这样”的任性,久而久之奔来寻去,让自已个儿丢了魂魄似的找不到北了,结果多半是被套进了是非得失的世俗旋涡而损害了自已。
我每一次在海边漫行时,总觉着苍天大地是最无私的,而大自然中的一切生灵便自随其便,自自然然的流淌、衍息、往来和生死。就是这做人的不安份,求望的东西超出了自然生命的规律。欲望多多盘算多多,甚或不愿自已去付出只贪图别人来为你付出来活着
我始终记得的一件事是跟邓丽君有关系。她在香港赤柱海边有一栋属于个人的两层楼的住居,据说是她生前偷闲时,一个修心养性的去处,面对大海十分幽静。又据海滨茶餐厅一位多年相熟她的老板回忆介绍说:邓小姐每次回到香港,常会到我这儿用餐的,而最多是在下午来,时常是独自一人坐在面靠大海的茶棚里,沏一杯清茶,一言不发静静地仰望着大海,一坐就好几个小时,没有任何人去打扰她的。
邓丽君,唱了那么多爱情的圣歌和人间爱的悲欢离合,她是用自已善良而慈悲的爱心,奉献给人们的这真情的歌唱的。此时此刻的她,宁愿孤身海岛面对大海久坐凝目。
她内心深处在想些什么?谁又会知晓明悟?波涛永无休止的掀起层层浪花,起伏不定的单调地拍打着岸边的嶕石,它们是否读懂了邓丽君的内心?
人生苦短,而无常的与祸福相伴,你可在这祸福并存的生命之途中坚强不屈?。当我也是一个人在海边踱步徘徊时,心是那么的宁静和随意,我深味着邓丽君那孤独的倩影,仿佛她那内心的不平之秘,早与沉浮的波涛溶为了一体而漂流到了远方的无名岛去了,真实可怜的邓丽君……
香港,还有位独特的女作家(后来她却做成了心灵治疗师)素黑,她曾写过这样的心语:“别羡慕我,我经历过的,我敢肯定,知道内情的话,一万人里没有一个愿意同样经历、坚持和承担。”
我始终在为真正的爱,而曾寻找而失败而自悔而再失败而自弃,又为这真有的爱而振奋而坚持而自信而追索,……爱很昂贵,但又很平凡,当那所谓的“爱”消失了,我活好自已。当有生之年,若上天果真被感动终给了真爱的恩惠,我们活好自已共创真实的那爱。
素黑的可贵,不是心灰意失消失无痕,而是把曾留下的“爱很苦”的经历感悟,写出来,让大家分享。“爱是复杂的,像人的本质,但也可以很纯粹。”素黑接着自白说:“我,一直都是这样默然爱。”
懂得尊重别人对你的爱,你才可能获得爱。一味的索取和独享,那根本上就不叫爱。自我不明时,常是你最大的困局,当自我变成一味地不愿付出只图索取时,它就是你最大最凶恶的敌人,可悲的是这人世间许多的男人女人却宁愿成为它的伙伴,紧紧与它共生死……
我说了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体会,当然会像素黑一样奉献出来,让大家分享,但更须各自的去把悟。你把悟了么?
2012年4月1日
穿越浣花溪
陈帆 又川
暮春在那四月天,这在北京,是林徽因一生最想往的,这位旷世的传奇女子最心意的两件事,一个是康桥邂逅,另一个就是北平(北京)的四月天。而到了南国,在那巴蜀的平原和山陵,那西南的四月天已是暮春时节,金黄灿灿的油菜花已经开谢札子粒了,我不曾想过要去追回什么?而眼帘里的春色已是那么的老成铺盖在这平质的角角落落……
天地氤氳万物化醇而轮回,它是大自然的神奇与归宿,这种境界是顺其大自然的法则,生衍死灭而毫无强制、协迫与不情愿。只有这人类,秃然而世妄然而欲,在掠夺与侵害中,贪图利已的私欲膨胀再膨胀,我难得面对浣花溪的故地,瞅着一些古代著名诗人李白、杜甫和白居易们的足痕,寻思着遥远,遥远有多远?
回首茫茫苍苍,什么也看不见。唯有那遗恨无法从心底消去,而牢牢记住那施恶行凶的贼子劫人仍在这世间招遥。诗人,古代的近代的,他们何以那样牵动着我的魂魄?
这道理便是,诗人们都是疾恶如仇,对贼子劫人从来都给予无情地鞭怠的!
浣花溪在何处寻,
一径曲幽已无迹。
踏青拂绕情不尽,
唯有诗行滴血泪。
2012年4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