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呐喊?还是在呻吟?
——读九丹的《乌鸦》
偶然翻开旧的《华西都市报》阅读·娱乐版,看到女性话题栏目,署名何炜的有关九丹的长篇小说《乌鸦》的综合评述,就细细地读了下去。
文中开篇便说,“最近,所谓的妓女文学《乌鸦》令女作家九丹一举成名。”并着重介绍说:“新加坡和世界各地华人圈、留学生、国内的媒体都议论纷纷,而且又发生了九丹和《上海宝贝》卫慧的恶意对骂,一时间沸沸扬扬,于是有人不免要问:女性作家怎么啦?舆论界怎么啦?我们的市场需要这样的起哄吗?”
我没有一口气读完任何人小说作品的习惯,九丹的这本小说集才刚刚购到,也才刚刚开读,个人的读书习惯仍然固执地支配着我,所以,刚读了一、二章,就开始前后颠倒的翻读起来,这的确是我多年以来奇怪的超常读书习惯,尽管故事、人物、情节、场景混杂错叠起来,但,我却对整部小说很快就有了十分有序的重新组排,就象拍电影一样的很快剪辑顺畅了。我总执意这样读文学作品,特别是小说,是最爱乱翻着读,从来不按章寻节、按部就班。
我在读卫慧《上海宝贝》时也是这样,同时,我竞发觉自己特别是阅读当代这几位中国大陆女性作家的作品,尤其更爱乱翻着读,前章不达后节,后节不顾前章,这样子熬读着反到觉得深入要领,我就不知这俩位对骂红验的美女作家又如何的看我。
李陀对九丹是倍加赞赏的,对此兄而言,真的难得。李陀这人最嚼情,是个挑剔得要命的文学评论家,他从不随便吹捧什么人,又不轻易肯定什么人,阴阳怪气的摸不着他的意思,他读了九丹的《乌鸦》却十分地满意,此兄说:“《乌鸦》不同于中国以往任何一位作家写的书籍,它代表了全人类作为弱势群体的女性向男权社会和金钱社会发出的一声呐喊。这部小说很可能作为一部经典而存留于中国的文学史中。”
毫无疑问,李陀对九丹《乌鸦》的评价,是足具份量的,这是一个血性男人在为弱女人们申张公正,难道到异国他乡去卖身还有公正可言吗?九丹,作为坦荡的女人,她怎么说?九丹说:“我更倾向于这仅仅是女人们的呻吟。其实,在所有受过伤的女人自己抚摸着自己的伤口的时候。都已感觉不出更多的疼痛……”
这还不够,九丹在自己整页美丽彩照的前面,再一次声明了个人鲜明的观点:“如果把写作比做脱衣服,那么脱了衣服之后,我不会炫耀自己的乳房有多美,而只想把我的伤口指给别人看,并且告诉他们,这些伤口首先是因为我个人的罪恶,其次才是他人的罪恶。”
九丹,很好地表达了人身上本身所应有的东西,所以,她的成功正是不同凡响,她肯老老实实地面对自己的心灵,并用自己的经验,用人性最有价值的东西很好地把它表现出来,这不仅仅是一种所谓的文学创作,而是透过文学创作,经过自己的体会、体验、观察、分析乃至于记忆。九丹的这种劳作,仅仅是脑力劳作还远远的不够了,那是设身处地的以一个女人的心灵质感出来的经验。所以真切,所以让人哭泣,所以无法回避,所以唤起后悔和忏悔这样一些东西,永远让一些女人至死不可抹灭。
这世界,是男权社会和金钱社会的总和,女人永远是被动和懦弱的,被视作弱势群体的女性,她们又能怎样?所以,李陀要她们呐喊,九丹只能说又怎么能呐喊!还是讲呻吟最妥贴,这当然是痛苦的呻吟,那是如泣如述的悲凉和凄惨罢。
九丹说得对:“我笔下的那些女人,她们是不是最坏的女人?难道说她们会比你的姐妹或者你所熟悉的其他女人更坏吗?不是的,女人就是女人,她们为了生存,为了能够生活得好一些,于是有了理想,这个理想又成了她们背上的包袱,渐渐地这个包袱成了她们背上的罪恶,成了她们身上永远也卸不下去的十字架。”
九丹的这些发至心灵深处的评判,不!不是评判是替弱女人们发出的宣言书,的确是面对着这个男权和金钱社会发出的抗议啊!她们的呻吟是沉重的是悲愤而无奈的,所以,李陀才会说,呐喊吧,大声地呐喊吧!这样,可能心里会好受些。九丹毕竟是个女人,她写了《乌鸦》这本书,并不想要替这些弱女人们争到个甚么名份,我想九丹最终是哭泣着收笔写完这部作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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