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深处
我在龙游旅居的地方,是县城里的教工宿舍,门前院内有不少的树木,而且种类也不少,这跟北京只有单一的杨树、槐树和柳树完全不一样了,南方的绿是赏心悦目的,尽管教工宿舍在义和巷内,周围的环境尚未进行过更新的城建改造,一切好像还是老样子,巷子里陈年的老屋及后来改建过的民居,都遗留着苍桑岁月的痕迹,但平静安闲的民风,让人觉得走在坑凹不平的巷子里,有一种回归传统小城氛围的况味。住在这样民风纯厚的环境中,常有各种叫卖声幽幽地传入耳际。
教工宿舍院内共有两栋楼,一些楼房单元也会租用给外省人做家住的,而我在靠北偏西那栋六层楼房的二楼,租了一间三室一厅(另外还包括一个厨房和卫生间)的套单元房,虽说房东并没有装修过,但室内倒也干净利索,家俱用品虽有些陈旧了,但很实用。难得的是还有一个较宽敞的阳台,打开阳台的窗户,绿荫荫的树木便簇拥在你的眼前。
抬眼望去,窗前有一棵三、四丈高的泡桐树,正是旺春时节淡粉色的泡桐花结满枝头,紧靠门外还有两棵梧桐树和三棵白玉兰树,树干都在两丈以上,树冠大大的彼此相携着。泡桐花期刚过,白玉兰树已经含苞待放了。
我好些生奇,这玉兰花树,我是在北京颐和园才见过的,树也没有这儿的高大挺拔,估是宫廷玉兰小巧精种的原故。玉兰是一种高洁的富贵花,竟种在百姓杂居的巷子里,怪不得高高大大的,难道它们也长出了平民的粗俗来了么?这玉兰树旁还有一间难得的开水房,就像旧上海的老虎灶一样,只不过现在用上了较比先进的烧煤小锅炉,1毛钱灌一瓶,这在很多的地方是绝见不到的。我提着空瓶常在这间开水房打水,便问小掌柜:“这是什么树?”小掌柜顺势抬头看了一眼,他也说不出名堂来,这还是我后来问了一位退休的女教师,她告诉我是白玉兰树的。
我天天瞅着眼前的白玉兰树,深绿色的阔叶满枝该什么时候才能开出花儿来呢?这几天果然枝叶间一下子都冒出了许多白色的花蕾,刚出芽的便瘦瘦的像只白辣椒,过几天再看,有的便膨胀了起来,又像是只只小白桃似的。我总觉得,这被称作白玉兰树的品种,怎么跟北京颐和园见到的那种矮小树干的白玉兰树不同呢?大概真的有上下品之分吧?不过,我却很喜欢这高大枝叶繁茂的白玉兰树,它生得粗壮长得秀气,自自然然的毫不雕作,而皇家园林的白玉兰,就像玉石做成的盆景似的,很有些高不可攀的造作。
我常行在树荫下,这纯朴的市井小巷,像潺潺淌流的溪水,浸润着我的心田,我或者常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这郁郁葱葱的绿丛环抱,便多了几许心境的坦意和舒爽。久在大都市人都呆滞了,小城的僻静就像远离了那繁杂喧溢的大京都社会几千万里似的。
难得有一时的清静,便想在这心宁的时刻,做些案头的笔功。我还是习惯於手写作文的情趣儿,那电脑固然也会多些科技把玩的趣味,但不如传统的写作那么原汁原味,就如同小巷简居赏树这般的原汁原味,有这么多树儿相伴着真是件可幸的事。
2004年5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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