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樟柯:真实世界的电影手册
我第一次接触贾樟柯,是在2002年仲夏的某一天于北京著名的藏酷酒吧举办的观片售书会上,看片子是贾樟柯的《小武》和《站台》,至于有一本书在映间售出,是职业影评人程青松和黄鸥编撰的《我的摄影机不撒谎》。这本书主要介绍的八个中国先锋电影人中,就有贾樟柯。
说起来,贾樟柯和程青松当时我都不相熟,特别是程青松,我跟他还未曾有过一次直面交谈。那天,我没有挤进那小小的放映厅凑热闹,却悄然登上二楼直楞楞的站立在类似小阁楼的工作间瞅着他们的活动。
后来,在2003年的第四季度里,我因为参与北京的首届DV国际论坛,才先后与贾樟柯和程青松有了几次直接的接触与交谈。也就在做DV研讨和展映活动的短短几天里,除了我不止一次看过了贾樟柯的《小武》、《站台》和《任逍遥》三部影片的DVD影碟外,在这次活动中,便见到了为贾樟柯出版的《贾樟柯电影:故乡三部曲》全三卷本丛书,就在现场发售。程青松评介说:“《小武》、《站台》和《任逍遥》各占一本,对喜欢他的影片和关注中国本土电影创作的观众来说,不失为好的收藏。”按贾樟柯自己的意思:“我想用电影去关心普通人,首先要尊重世俗生活。在缓慢的时光流程中,感觉每个平淡的生命的喜悦或沉重。”贾樟柯表白说:“我不诗化自己的经历。”
三卷本为一套的“贾樟柯电影丛书”,恰合“时令”的在专门推广DV电影的国际论坛活动中与各界读者见面了,这是一个好策划。因为,作为独立电影人的他,一开始进入电影创作时,就是采用DV开始的,可谓投资制作影片的成本较低,也应了DV机拍摄完全可以满足他拍摄小武和站台故事中的现场真实感和直接贴近生活现实的纪实效果。
从中国电影发展史的研究来讲,无论从哪个角度,也不可缺少在其发展进程中各种流派的档案。本文所提及的《我的摄影机不撒谎》这本书,就是对1961年—1971年出现的中国先锋电影人的重要注脚,而新近出版的《贾樟柯电影:故乡三部曲》三卷本丛书,正是这本具有电影史记性质的专着的一个重要补充。美国职业影评人Kent Jones为贾樟柯这套丛书评价说:“作为近几年来最令人兴奋的电影天才之一,贾樟柯致力于当下的现实,拍出了三部充满了独特洞察力的影片,……贾樟柯比任何其它导演都更理解少年与时尚之间亲密热烈的关系,以及流行文化是怎样使他们既融合在这个世界之内,又游离于它之外。”
关于介绍贾樟柯电影的这三卷本丛书,当然主要是介绍了贾樟柯摄制《小武》、《站台》和《任逍遥》三部电影,从文学剧本创作、摄制创作和跟随他创作的主要从业人员的不同体验与感受,也包括了资深影评人对他和他的电影的评估。与在三本书中穿插的剧照、工作照相得益彰,让读者能够清晰地捕捉和感应到贾樟柯电影的创作思路和他表达这个自己生活在其中的现实世界的人文看法。记得在一次访谈中他说过:“我所讲述的故事,基本上都是现实给我的,是中国社会急剧变化带给我的内心的变化。我觉得独立电影,它能够给我表达的自由,有了这种表达的自由以后,我可以选择我最关心的最想看的,最了解的人来拍摄,你可以不去理会传统的这种约束。我一直相信,电影是一个很好的记忆方式,在我们的文化世界里,发生一个弱小制作者的内心的感受,这样的记忆是非常好的。独立电影再多起来,这样的记忆方法,这样的记忆程序产品,会越来越多,可能对未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贾樟柯始终有一个期待的心愿:“我相信,就是更年轻的,比我更晚才拍电影的年轻人里面,有非常多的天才,我期待着他们的崛起。”
纪录是可以看的,无论影像还是文字的。而从事纪实性现实题材剧情片创作的影视作品也是受看的,如果又将这种个人的电影创作表达在图文一体的书籍中,让人们再去反复玩味,当然还是受看的。这原因很简单,当下人们仍然会去更多的关注和审视跟自身生活价值有直接关系的社会现实。这个命题曾困扰着和正在困扰着不少电影人,于是贾樟柯脱颖而出了,他便用电影表达了自己,也表达了自己对社会现实的深刻认知。如果我们的面前有这三卷本丛书可供阅读,我认定它的再生价值会让更多的当代人,懂得现实生活于普通人所起到的思辨共鸣作用,它引发出来的深刻的人文价值和美学价值应该是很深厚的。
2003年12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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