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妻子
宏毅
母亲是北方人，长年生活在农村，没上过学，善良内敛，不轻受人惠。妻子是南方人，从小生长在城市，大学毕业，性格外向，待人热情。但她们也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都信佛、学佛。
北方的冬天很冷，老家农村不烧暖气，母亲的身体又不太好，便到我们这里来看看医生、小住一段。母亲的到来，也是妻子多次鼓动的结果。由于我工作要坐班，妻子的工作自由性大一些，便由妻子带着母亲到医院检查、看医生。为了弄清身体的状况、找到比较适合的调治方式，西医和中医都看了。在北京看医生不是件容易的事，交通拥堵、挂号、排队、长时等待，每次都是早早起床等半天、甚至近一天时间。妻子没有抱怨过，没有不耐烦。很多时候，是她从为母亲身体的角度考虑，提出来应该再去看看某位医生。母亲从老家带来的衣服不多，妻子不声不响地给她买来了不少衣服。我没有说太多，但我心里很感谢妻子。母亲没有说太多，但我知道她心里对妻子的肯定和接纳。
当然，母亲也有让妻子不满、烦恼的事。母亲的胃不好，医生叮嘱要少食多餐。由于我们白天上班，母亲一人在家里，午饭自己做吃。她常常凑合，甚至懒得吃，常常到饿得难受了才觉得该吃些东西了。母亲是个不愿给人增加麻烦的人，不习惯接受他人的照顾和恩惠，过去在农村老家，子女多，她总是顾及别人、委屈自己，有时做的饭菜少，她就少吃甚至不怎么吃了。对于别人给予自己的，她总是觉得不该接收，总是说“不用”、“不要”。妻子和我说要给她买什么饮食、衣服等等时，她也是如此。妻子有每天晚上泡脚的好习惯。母亲冬天常常手脚凉，热水泡脚对她身体会很有好处，于是妻子多次建议她，但母亲很少做。就前两个问题，我们与母亲多次交流，但少有变化。这些都让妻子很不习惯，觉得很难受。对此，我也只能用“了解她过去的生活背景，就容易理解，几十年的习惯岂能因几句话改变”开解她。
然而妻子却实实在在地做了。她常常买来一些半成品食品，素火腿、素包子等，还注意母亲比较喜欢吃哪些东西。她甚至还提出来找一个保姆，最好是学佛的，在家照顾母亲，还可以陪母亲说说话。对于给母亲买东西，她也不再问母亲的意见，而是观察她的需要就自己办了。对于睡前泡脚，她也不再多说，把温水倒在盆里端过来，让母亲洗脚。母亲说，洗完了是舒服很多，睡得也好。
妻子也有让母亲觉得不妥的事：有时打电话说的时间太长，费钱费时间；洗澡、洗头太频繁，浪费水。水的问题母亲跟我们直说了，妻子在节约用水上本来就很注意，很认同，于是各种废水都留在桶和盆里，以作冲马桶用。电话的问题母亲说得很随意、很委婉，妻子可能没听出来。但我在这一点上与母亲有同感，多次提醒建议，妻子已大大改善。
母亲白天一个人在家，念佛号，诵《心经》，还看《地藏菩萨本愿经》，不认识的字就问，认识的字比年轻时读扫盲班认的还多。晚上，三人一起做一些课诵。母亲还建议妻子不要在外边跑太多、忙在事情里，把自己搞得太累，有时间多在家里好好听闻佛法、做做功课。妻子觉得很有道理。
母亲越来越想念老家的亲人，回家乡了。妻子有时还会想念她，打电话问候。还常督促我多给父母寄些钱，让他们心里安稳些。母亲曾跟我说，妻子是个很好的媳妇儿！
后记
佛友让我写观功念恩的文章，我就把自己所看到的妻子与母亲间的这些事平叙出来，请大家自己体味判别。我在想，如果我们能对自己和他人生存、生命的真相（苦、空、无常、无我）及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集谛）有足够的了解和认识，对佛开示的修道、解脱有信心，生起求解脱的心，对其他如己一样的生命深深体察和悲悯，我们就不会再那么执著自己的东西（财物、观念、习惯、身体等），就更容易理解和宽容别人，不会在一些生活的细枝末节上人我是非地绕来绕去。也就是说，心与佛法的根本相应，就会看到各种人、事都在向我们教示佛法，都对我们学法修道有功有恩，否则也许会觉得似乎什么都在与我作损恼、作障碍。以佛法而不是以自我为中心来判定“功”和“恩”，这样的观功念恩才有了方向的指引，才真正有意义、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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