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伊沙新作（2018年7月）之二
(2018-07-31 19:50:06)短诗
《恐怖片》
夜暴下暴走
一个后脑勺
下面是空的
迎面而来
擦肩而过
《足球与诗》
我为什么
喜欢南美足球
胜于欧洲
因为前者
来自于街头
后者来自于
学校
前者脚下
有鬼
（后者没有）
像我写诗
《人生失意时》
世界杯期间
我老是留意那些
实力够够的落选者
世界杯的失意者
在干什么
与父母吃饭
与朋友泡吧
与情人度假
与儿子踢球
与自己健身
《反仪式》
我没有出席
本届毕业生的
毕业典礼
不是没时间
也不是忘记了
一切都来自于
认真做出的
心灵的决定
值得你送行的七个学生
那些毕业论文
选你做指导教师的孩子
你已经用行动送过行了
其他的不认同你的价值观
也不会在乎你是否露面
《我的毕业典礼》
空空荡荡的月台
一队移动的钢盔
闪烁凛冽的寒光
火车发出历史的嚎哭
《星期天你带孩子出去玩了吗》
小时候
每逢星期天
父母总要带
我和妹妹
出去玩
这是今天
我最感谢
他们的一点
父亲出差更多
于是母亲
带我们更多
毎星期
去市内一个
好玩的地方
再下馆子
吃上一顿好饭
那年头
好玩的地方
十分有限
便反复地去
我记得去的
最多的
是动物园
毎次去
我都重点盯
一种动物
一盯盯上半天
还有美术馆
我可以
盯着一幅画
一盯盯上半天
多年以后
我己经忘记了
在当时更需要的
一顿好饭的滋味
但是我死盯着
看的东西
却永远忘不了
那是一个
中国孩子眼中
最初的世界
再贫乏
也是大世界
谢谢妈妈
谢谢爸爸
谢谢你们
把带我们出去玩
当成毎个星期天的
天经地义
谢谢你们
在那个贫乏
荒芜
蒙昧
野蛮的时代
对孩子
怀着本能的爱
无意中选择了
最好的
教育方式
带我们出去玩
《经常不知问题出在哪儿》
在吉林
中韩诗歌论坛上
当来自首尔的
四位韩国女诗人
依次登台朗诵
那形象
那气度
那腔调
那投入
我跟老全
悄声议论：
＂我们挑不出
这样的四个人＂
＂确实！＂
《劝球迷》
我也会有
陷得过深的时刻
为自己支持的
球队和球星的失利
痛不欲生
这时候
我是这么劝自己的：
＂别过分了哦
你一介东方穷诗人
操这些耍皮球的
西方上流社会的
亿万富翁的心干嘛
你他妈贱啊？！＂
《那年遇见串串》
诗人王有尾
与朋友合开店
＂那年遇见串串＂
两位老板
轮留看店
或一起看店
一起喝
四十天后
王有尾
咋也不咋
朋友喝得
满地打滚
痛不欲生
送医检查
胰腺炎
朋友病了
朋友妻大怒
怒而退资
现在
诗人王有尾
只能独力
经营这家店
长安诗歌节
＂那年遇见串串＂
好几回了
基本都是白吃白喝
为了不把同仁吃垮
我们紧急决定
以后再吃
一定不能白吃
《缺少》
世界杯上
最动人的场景之一
便是开赛前
球员与观众
同唱国歌的仪式
看着他们
声情并茂的样子
总觉得
中国人唱国歌时
缺少一点什么
缺少什么呢
有庄严
无神圣
《满月酒》
川渝人家
酒桌上
见到满月的
朱剑之子朱航一
我说：
＂如果在游若昕
初上典的年纪（六岁）
写出好诗
《新诗典》肯定还在＂
《辩词》
我又不是蹲在诗坛街角
无是生非的痞子
我遭受的所有仇恨
都是我的诗拉来的
如果我不敢直面仇恨
是不敢直面险恶的处境
如果我不敢迎击仇恨
何以召唤有为的后来者
把一条小路走成大道
把一条陋巷走成广场
把时代的边缘
踏成艺术的中心
我并非生性好斗
只不过很有智慧
《有啥一惊一乍的》
他们现在
众口一词
骂口语诗
他们的爸爸妈妈
或爷爷奶奶
当年骂我时
骂的可不是口语诗
而是伊沙诗
面瓜型的
口语诗人也骂
《回望青春》
青春是你开始写作好诗了
青春是你每写出一首好诗
便在内心里堆积一分孤独
青春是人群在你四周
散去的时候
你不知道那叫孤独
青春是你不断地写出好诗
但却无人喝彩
你也无暇自怜
甚至你以为自己写得很烂
《倾听》
流星坠落成雨夜
《测试：生命中的世界杯年，你写了什么？》
1966（英格兰夺冠）：出生，满月，吐奶。
1970（巴西夺冠）：开始有记忆，详见《中国往事》第一章。
1974（西德夺冠）：上小学，正式开始识字。
1978（阿根廷夺冠）：在西安市碑林区小学生作文竞赛中获得第一名，首看世界杯。
1982（意大利夺冠）：中考之年，已成文学少年。
1986（阿根廷夺冠）：在北师大读大一。习作阶段，无甚可提。
1990（西德夺冠）：写出《饿死诗人》一诗。
1994（巴西夺冠）：处女诗集《饿死诗人》出版。
1998（法国夺冠）：《张常氏，你的保姆》。
2002（巴西夺冠）：《唐》。
2006（意大利夺冠）：《春天的乳房劫》《崆峒山小记》。
2010（西班牙夺冠）：《梦》开篇。
2014（德国夺冠）：《美国行》。
2018（法国夺冠）：开写散文诗。
《哭》
世界杯上
失败后
哭泣的铁汉
更可怕
绝不是相反
《空气里飘过一条大先生的信息》
夜幕下
绕小区环走
在大步向前的人丛中
雨后清新的空气里
飘过一条大先生的信息
一个暴走的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瓮声瓮气地说：
＂鲁迅工资高＂
《面试》
西安小升初
摇号＋面试
诗人王有尾之子
去西工大附中面试时
老师提的第一个问题是：
＂《黄河大合唱》的作者是谁？＂
答不上来
王给我们讲述时我说：
＂那就回答《车过黄河》的作者
没准儿还把老师震住了＂
《反证》
他们用＂姥姥＂
杀死＂外婆＂
貌似北吃南
实为官吃民
下一步
他们会用＂外祖母＂
再杀死＂姥姥＂
这才彻底到位
充分反证了口语诗人的伟大
他们不仅仅是中国诗歌的
还是中国文化乃至中国文明
以及中华民族自身的
大先锋
《设计》
在我所居的
紫禁长安小区的
正中心
是江南式的
小桥流水亭台
这个设计
很有文化
在唐诗中
长安人＂忆江南＂
离开者＂望长安＂
属于永恒的母题
《浪得虚名之必要》
近年来
我习书
朋友圈里
便有人给我
大讲书法
我减肥
朋友圈里
便有人给我
大讲减法
我诗之重
永远充满
自己人生的问题
朋友圈里
便有人给我
指导人生
连我教书
（我的职业）
都有人教我
该如何教
如何与学生相处
唯有写诗一事
诗该如何写
无人敢于放屁
《假山》
先将村民迁走
暂时安置到别处
再将古老的村庄
（秦朝便有的村庄）
推平——那场面
不亚于一场
坦克会战
然后
这一片地方
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时代强者——房地产商
（出中国首富的领域）
就这么任性
廿幢高楼平地起
挖地基的土
建地下停车场挖出的土
高高地堆在四周
待到小区建成日
四周形成环形的假山
这些全在设计师
精妙的设计之内
没啥可说的
问题最终出在
假山的模样上
谁能料到
几年下来
野草猛长
野花盛开
哪里还像假的呀
分明是座真正的
环形山
在售楼处
跑来看楼的
潜在的住户
看完之后
满腹狐疑：
＂你们这楼
怎么建在山地？＂
＂不是呀，先生
这山是假的呀！＂
美丽的售楼小姐
一天要解释好几次
《非我族类》
我看见有些诗人
平时难得一见的诗人
知识分子啊
泛学院派啊
官方御用诗人啊
泛作协系统啊
抒情诗人啊
意象诗人啊
修辞诗人啊
书面语诗人啊
就像野狗看见家狗
我怕我一不留神
就把他们咬死
或者生吃
吃完还不吐骨头
《诗歌版图》
如果把北京
比作莫斯科
我希望长安
就是圣彼得堡
那是我心目中
现代的长安
《一个镜头》
一个人
暴走中
路上有狗屎
抬腿——定格
画外音：
＂踩还是不踩
这是一个问题＂
《长安之夏》
雨水多如江南
八水绕长安
昔日又重来
都到七月中旬了
我家的空调
还没有开过一次呢
在这凉丝丝的早晨
重新换上长衣长裤
望一眼窗外的山影
在心底
叹一声：唉
终南山下好作诗
《中国先锋诗人》
你被放逐到了最前沿
成为名符其实的前矛
《足球与诗歌》
每看世界大赛
便对中国足球
多一分失望
终至于绝望
但是从哪年开始
开始收获副产品
每看世界大赛
便对中国诗歌
多一分信心
终至于爆棚
万物之大道皆通
我的信心来自于
中国诗歌人口基数
必为世界之最
古老而伟大的传统
如天上的明月照耀
还会迸出如我一般
不似中国人的天才
以诗歌为信仰
富有牺牲精神
敢于负起责任
逆时代潮流而动
《合格的陕西人》
小时候
一遇到下连阴雨
我的父母
就会忧心忡忡地
念叨陕南
《塬上人》
那天王有尾
驾车送我回家
爬了一个
很大的坡
证明我确实
住在塬上
我想象这小子
在归途中
冲下那个大坡时
暗自想道：
老伊可怜啊
一辈子的奋斗
就是为了达到
末流农民的高度
《公害》
那天我在178站牌下
等公交车
眼看着从马路对面的
小区走出一对
青年男女
那男的
几乎是被那女的
踢过马路的
用穿高跟鞋的脚
狠踢那男的屁股
踢到站上来
接着再踢
狠狠地踢
我和其他等车者
立马闪开
车来了
空座挺多
这一拨上来的
各有其位
车子行进中
那男的老是发出
各种怪叫
仿佛在遭受性虐
我明白了
是坐在邻座的
那个女的
在偷偷掐他
＂干啥呢？
干啥呢？
别影响我开车哦＂
司机没好声气地
嚷嚷着
之后便安静了
我开始
看手机
车到终点站
我最后一个下车
看见这一对男女
站在街头
又踢打起来
唉，那女的
颇有点姿色
男的长了一副
窝囊样
所以才会这样
忽然
男的表情亮了
面露惊喜：
＂咦，你瞧
那是啥？＂
我和那女的
都朝他手指的方向
望去
我看见的是一家
时尚鞋店
＂噢！＂
那女的发出
一声兽叫
仿佛看见猎物
＂给我买！
给我买！
不买我还踢你＂
然后一个箭步
蹿了进去
《读完本诗你一定会说
这不是在说诗嘛》
我家南边有个小区
楼盖得很有特点
黑乎乎的
像一块块
立在蓝天与大地之间的
煤砖
小区像个大煤厂
辨识度高则高矣
但实在难看
还有那么一点
不吉利
《感恩》
在雨声中睡去
在鸟鸣中醒来
我这一生
怎么可能
不做诗人
《粽子后话》
传统诗人就是
端午节咏粽子
假装思念屈原
现代诗人
你得告诉世界
这种文化的
真实存在
在中国人的
日常生活中
譬如：因为
过端午
亲朋好友
送来太多的粽子
所以从那时到现在
二十天过去了
我每天早饭
就是拉开冰箱
取俩粽子
热了吃
《轻舟已过万重山》
在过去40年间
外国人读不懂
中国诗的现象
其内质是不同的
前20年读不懂
是因为我们low
后20年读不懂
是因为我们high
《告友书》
朋友们
你们是好诗人
至少是
可以写出好诗的人
所以才会被我
在《新世纪诗典》推荐
成为典人
这是毫无疑问的
与此同时
你们又是
垃圾搬运工——你们的兼职？
如果不是因为
你们在我微信朋友圈中的存在
我在现实世界中
见不到那么多俗人
读不到那么多烂诗
见识不到那么多
肮脏的价值观
所以，不好意思
我偷偷按下一个键
不看你们的朋友圈
《异化》
两岁便到北方的
南方仔
已经彻底异化了
我把甜粽子
叫正经粽子
常吃
把咸粽子
叫不正经的粽子
拒吃
《为什么我的第一偶像
只能是同胞李白》
骡子爱假摔
内少爱翻滚
梅西从无这些
假招子
因为马拉多纳
被拌了
踉踉跄跄
也不想倒
还对记者说：
＂他们像伐大树
一样将我伐倒！＂
《苍蝇拍》
夏天真来了
家里飞入
第一只苍蝇
我在家庭群里
问在京津出差的老婆：
＂伦妈，咱家哪有苍蝇拍？＂
十分钟后
老婆回答：
＂电视柜里放烟那一层＂
现在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我还没有拉开电视柜
取出苍蝇拍
我对自己
不知退化成啥样的
捕蝇技能没信心
《唉！世界人民还处在水深火热中》
英国球迷牛顿
去俄罗斯
看世界杯
啥都带了
忘了球票
六天之后
人们找到他时
他正醉卧某酒吧
我在电视机前
看到这一幕
脱口而出：
＂二傻子
找顺丰啊！＂
《秀》
在世界杯上
个把球员进球后
在庆祝时
宣示一下
自己的政治立场
没有错
国际足联罚他们款
也无错
足球
是和平年代的战争
世界杯
就是一场文化秀
《车让人》
在航天城
比国外还国外的
无人的路口
过斑马线
一辆小轿车
在十米开外停下来
似乎是请我先过
（这很美国哦）
红灯高照
我还是稳一点吧
便没有过
直到绿灯亮了
才大步走过
那辆车始终不动
等我过到马路这边
回头望时
它还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
一个男的下车
打手机
哦，丫熄火了
《这一首貌似还说的
是诗是全部的文学》
世界杯
还有两场比赛
真球迷
快要失落料
更有甚者
还会感伤
但我不会
我是综合体育迷
看完世界杯
就转入
温网
环法
F1
《一个女诗人走了》
虽然我们的笔名
都姓伊
但却素无交集
只是在一些
按姓氏笔画为序的
选本中
排在前后
哦，我在老《诗典》中
推荐过她一首诗
那也不算缘分
我做我的工作而已
《今夜的心情》
今夜的心情
适合配
一把呜咽的大提琴
外加一个诉说的女中音
真邪性
国家电视台的音乐频道
就是这么配的
《反差》
27年前的一个晚上
一个偶然的机会
我在西安西郊的
一家宾馆的
一个房间中
目睹一位音乐人
在吸毒之后
像一条死狗般
睡在床上
他的安静
一片死寂
令人恐惧
27年后的今天晚上
当我在一个圣人的忌日
和一位女诗人的去日
这双重的沉重之中
望看电视里
一个音乐选秀节目
想要听到一首
从这片土地生长出来的
重金属又很中国的强音
我如愿以偿地听到了
这首歌竟然出自
那条死狗之手
《缘》
是命运之神
在下一盘棋吗
是象走田马走日吗
是当头炮马先跳吗
或者仅仅只是两枚
稀里糊涂沾上了
磁性的棋子
《朝阳》
让位给司晨的雄鸡
黎明前离去的母鸡
喋血下出蛋黄
《悬案》
整个世界杯期间
我一直在想弗朗西期科利
有一个比他大的球星
却是以他为偶像
就像梅西的偶像
并不是马拉多纳
而是艾马尔一样
他是谁呢
我一直想不起来
现在想起来了
但不告诉你
《讲究》
去年在江油
我穿着新诗典的
圆领文化衫
上台主持会
受到了在场的亲老师
任洪渊先生的批评
当时我非常羞愧
我的家教中
不是没有这一条
要是我爹知道了
还会再批我一顿
从去年到现在
我就比较注意了
只要登台
必须有领
比如今天
下午要出席
小学生诗赛颁奖礼
还要登台讲几句
我一早起来
就把有领T恤穿上了
正襟危坐写作本诗
竟然出了一头大汗
《中国诗人》
你请入选者
手书入选诗
然后拍照发回
如果你提供的版本
署了他们的名字
他们手书就有名字
如果你提供的版本
未署他们的名字
他们手书就没名字
于是《新世纪诗典》
完美的创意——
创建中国诗坛
最大的手稿库
被严重打折了
一大半是无效的
中国人从不懂得
自己名字
有多大的法力
当然也包括中国诗人
《预言家》
世界杯
开幕式
看台上的陈奕迅
比较招（中国）人
惹得老外不悦
遂骂之
陈冲老外竖中指
回骂道：fuck！
网友认为
这是对决赛队伍的
成功预言
fuck－法克
法国－克罗地亚
中国口语诗人们
小口语诗人们
口语小诗人们
这种语言小杂耍
诗人就不要玩了吧
你们真的没有
网友玩得好
《在这件事上选择余地很小》
足球世界盛行的逻辑
是这样的
拥有双重国籍的人
自愿选择国家队
但是绝大多数
都会选择
自己降生的国家
个别选择后来
移居国者
还会被骂作叛徒
比如迭戈•科斯塔
弃巴西而选西班牙
所以当生于瑞士
长于瑞士的
拉基蒂奇
选择父亲来自的国家
克罗地亚时
父亲哭了
那是你儿
认祖归宗
给你面子
《在未来》
已有迹象表明
在未来
我会被研究者
视为一个
炼词炼句
讲究推敲的诗人
而这正是
全部真相的
一部分
《火把节》
狗日的浪漫主义诗人
闭上你们的鸟嘴
等不到明年的火把节
一茬没有爹的彝族娃娃
就会来到苦难的人间
《决赛日》
在这一个决赛日
想起12年前的决赛日
我还住在旧居的旧居
我还是一个意迷
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
我在小区外的报摊上
买了一份《体坛周报》
坐在蕂萝架下的小石凳上
津津有味读起来
《米兰体育报》上的一篇美文
被火速翻译过来
提醒参加决赛的意大利队员
你们已经拥有了财富
但是不要忘记摘取钻石
《自欺欺人》
小时候
父母将
打苍蝇的任务
派给我
往往开始还认真
打着打着就烦了
一拍打下去
明明没打着
欺骗父母说
全都打死了
说话间
又飞来一只
就说是新的
有时候也骗自己
一拍打下去
明明没打着
相信被吓死了
又飞来一只
就说是新的
《世界杯这泡尿》
世界杯是一场集中的
＂屁股决定脑袋＂展
搁平时我们是看不见
自己的丑态的
这个月好了
世界杯这泡尿
让我经常照见自己就是
某某或某某某
那个SB样子
《太阳雨》
不论时代
怎样变迁
挂怎样的羊头
卖怎样的狗肉
都不能阻止
孩子们
在太阳底下
用欢声笑语
穿过一场雨
《对话》
＂作为传统诗歌大国
咱们国家有没有对诗歌的
长期投资？＂
＂当然有啦，都投到三流
以下诗人身上了＂
《家训：禁养宠物》
夏日遛狗的人们
你们能否走出自己
看看自己的尊容
站在穿小皮袄的
狗的位置
看看你人的嘴脸
《美好》
决赛日第二天的中午
我和吴雨伦
在航天城
老安家泡馍馆用餐
隔壁一大桌人
竟然在谈足球
谈他们支持的德国队
（中国的航天精英
理工男多德迷）
在技战术方面的
退步与落伍
这是一个月来
我在网上网下所遇见
最纯粹最美好的球迷
在他们酒杯相碰的瞬间
我看到为期一个月的
莫斯科世界杯
大幕的雨帘
（有人因为一把独伞
又想把它炼成铁幕）
徐徐落下
《我们经历的时代》
关于前南战争
有许多叫人无语的故事
在中国影响甚大的电影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
剧组的演职员们
一分为二
战场上见
对方都是法西斯
幸存下来没几个
老死也不相见
还有——
波黑塞族领导人
是一位诗人
也是一位
刽子手
（看清点：不是段子手）
《老球迷的看法》
＂世界杯退步了！＂
和儿子去看父亲
老球迷一见面就说：
＂克罗地亚
跟法国差距太大
怎么打进决赛的？＂
哦，有意思
一个用毛泽东思想
武装起来的人
一个从精神膨胀年代
过来的人
不为精神所动
看得这么透彻
不愧是科学家
《忍》
中国作家或诗人
心字头上一把刀
再喋上一滴血
《自觉的异化》
我天生非驴友
是诗的需要
把我异化成
半个行者
《世界的真相》
环法自行车赛
世界上观众最多
最美的体育赛事
产生了最多的
骗骗冠军
《决赛队的另一重表现》
莫斯科
世界杯
决赛夜
比赛进行中
当四个乔装为保安的
政治抗议者
一支乐队
从四个方向
忽然闯入比赛场内
克罗地亚球员的
第一反应是
协助警察
将其抓捕
法国球员姆巴佩
则与其中一位
击掌相庆
满面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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