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2首）

 

 

 

《切身经验》

 

 

有时候

赶上有些事

真的没辙了

束手无策

毫无办法

别着急

别泄气

老天爷

会出手相助

但有个前提

你心术要正

并且无贪欲

 

 

 

《冬日黄昏》

 

 

我在下午六点钟

步行至桃园南路

肯德基店

给儿子买了一份套餐

准备带回家去

等他放学归来

给自己买了一杯咖啡

找个角落小坐

看路上买到的一份

过期的《体坛周报》

上刊里皮专访

永远不会过时

非球迷永远不懂

像我这样的大球迷

透过足球

所看到的人生

艺术乃至诗歌

仿佛窗外黄昏

一样苍茫

残阳如血

雄伟壮丽

“要是能抽支烟

这一切将会变得

更加完美！”

当时我想

后来

我走在暮色四合的

回家途中

继续想道：

“这是我生命中

最私人化的核心部分

小心地呵护好它

便是捍卫了自己的独立性！”

 

 

 

 

《关注》

 

 

我在我居住的城市

和到过的一些地方

在北京，在广州

在台北，在澳门

在伦敦，在鹿特丹

当我走在街头

总会在某个公车站

稍作停留

我在关注

上车下车的人们

芸芸众生

平头百姓

一定是下意识地

觉得：我与他们

同属于一个阶级

 

 

 

《星期五午餐》

 

 

本学期

每周五

全天授课时间

我必须在学校

吃一顿午餐

起先我一直在

价廉物美的

教工餐厅吃

近来转移到

人挤人的

学生食堂

因为——

在前一个地方

总会有人凑过来

凑到我耳根子上

说悄悄话

嘀嘀咕咕

单位里的是是非非

即便与我有关

我也漠不关心

学生食堂虽挤

人声喧嚷

但我耳根子

却落得清静

吃饭难道不是

吃一份清静吗？

今天又逢周五

我狼吞虎咽完

一盘盖浇饭

走出学生食堂

外面下雨了

一朵朵伞花

在校园开放

我走在凉丝丝的冬雨中

心想：“什么时候

我才能够像在单位里这样

不再关心诗坛的任何是非

就好了——那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实在是太有可能的

但不该是现在”

 

 

 

 

 

《职业道德》

 

 

我讲课的时候

语速要比平时说话快

信息量也会明显加大

很密集

满堂灌

不偷懒

我总是忘不了

下面学生的爹妈

给我付过钱

 

 

 

 

《黑暗中的预言》

——致维马丁

 

 

大约二十多年前

那一定是

我文学生涯中

最黑暗时刻的抱怨

带着不平与无助：

“怎就没有翻译家

看上我的诗？”

 

“急什么？”妻说

你的翻译家一定是

你的同龄人

他们现在和你一样

还在黑暗里……”

 

 

 

 

 

《梦》系列

 

 

 

《梦（347）》

 

 

在一座茶山的

半山腰上

放眼望去

满山坡都是茶树

和采茶女

韩东问我：

“你明年的活动

是在三月份举行吗？”

我费劲地想了想

回答说：

“对，三月三”

 

 

 

 

 

《梦（348）》

 

 

我请徐江

到我的课堂上

给学生上一课

这是上世纪90年代

发生过的真事

昨夜以新的版本

出现在我梦中

徐江站在讲台上

宽银幕般的黑板前

对着下面的学生说：

“我比杜甫写得好！”

底下顿时吵吵起来

我坐在下面第一排

腾地站起来

回身骂道：

“吵吵什么？

你们这帮奴才、贱货！”

 

 

 

 

《梦（349）》

 

 

老婆一直不赞成

我在网上回击

人渣的咒骂

只是拦不住

只好由我去了

一晃十多年

这一次

当我发布了

儿子的习作

她严肃地

与我谈话：

“这一次

谁要再骂

你千万别回击了

儿子是多么谦虚

低调的人

你替他发文章

就该像他……”

这一次

叔叔阿姨给面子

万千宠爱

集于我儿

一人之身

连平时不搭理我的人

也跑出来夸他

只有一只白毛老鼠

带着他的鼠仔吱吱不休

这天夜里

睡梦中的老婆

忽然发出咆哮：

“人渣！你敢骂我儿子

我弄不死你……”

 

 

 

《梦（350）》

 

 

眼前是

一团黑暗

一片空虚

本梦主要由

以下三念构成

“我一定不能进去！”

（但还是插入了）

“进去了也不能射！”

（但还是射精了）

“那就只好如此了”

 

 

 

 

 

《梦（351）》

 

 

一夜之间

我变得一无所有

一家人不得不搬到

一间小平房里去住

老婆孩子热炕头

红薯玉米疙瘩汤

其乐更融融

可我满心羞愧

不敢正视妻儿

 

 

 

 

 

《梦（352）》

 

 

一块牌匾

斜插蓝天

“担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