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文:序一则
(2013-08-02 13:00:54)诗意的佛陀
○何冰凌
第一次见到老毕,心中吃了一惊。老毕生得异相,他像一个菩萨。私下里再仔细打量,仍然吃惊不止,他实在太像老版电视剧《西游记》里的佛祖爷,一样面容黧黑,一样卷发覆顶,一样拈花微笑。
这个老毕,也许就是佛陀降临人间,化身而为行吟诗人。
她跑得多么快
起火的脸颊灼伤了
我很惊诧于老毕奇诡的想象力。也许只有诗人可以这样肆意妄为,轻易地让一朵花引爆整个春天。你看啊,这朵花的脸颊,多像女孩子脸上瞬间飞起的胭脂红,而且红得相当厉害,简直快要红破了。
有时候,老毕貌似是在炫技。他不加掩饰地把所有的力气都投注在某一事物上,比如这首《野花啊,你灿烂地开》:
开出斑斓的火焰
开出噼啪的泪珠
往眩晕里开
朝疯狂里开
享受现在地开
忘乎所以地开
这样疾风暴雨的节奏,这样赤膊上阵的铺排,让人读起来有语言狂欢的快感。
但更多的时候,老毕的诗歌里是节制的书写,而非他一贯厌弃的“发烫”的抒情。他在《秋夜听雨》中很平和地写道:“这雨与多年前的/没什么两样”。我们仿佛看到,时间的概念被诗人取消了,雨还是多年前的雨,只是,角色得到置换,人的心境大不同了。
老毕刻意地把他的诗集命名为《心韵天籁》。按我的理解,心韵指的是诗人的一颗诗心,天籁即自然,这部诗集是诗人敞开心灵,与自然相酬和、相往还而产生的吟唱。老毕笔下的自然万物,如童话世界一般斑斓多彩。他走一会歇一会,与繁花、小草、飞鸟、鸣虫、河流和村庄悲悯地交谈,有时甚至扶摇直上,前往浩淼宇宙,与日月星辰对话。
我们知道,一首诗是瞬间世界的一个形象,是一种经验、一个时刻的模态,或是一种经验变成一个隐喻的时刻。诗歌是由瞬间的情感体验结晶而成的。老毕的诗歌,努力还原词语清澈的本质,表面如火山休眠,其间却暗藏着语言奔突的岩浆,会让读者在不知不觉当中,体味到一种平静的神秘力量。
而最让我感到诧异的,是老毕诗歌中表现出来的正能量。汉语的道德,诗歌的节操,清洁的精神,在老毕的诗歌中展现无遗。
《心韵天籁》大部分是诗人写给大自然的耳语和情书,正所谓“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诗歌以写植物最多,诗人曾由衷地感慨:“能像植物那样度过一生/该多好”。其次是歌唱爱情,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了那个有名的情僧——仓央嘉措,是啊,“世间哪得安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有时候,我们也免不了替多情的诗人焦虑。还有一部分是献给我们这个时代、国家和民族的。老毕在诗歌中深情地写道:
我要用银河的纯
月光的纯
雪水的纯
赤子的纯
唱一支银色的歌
献给我的生命之源——长江
初冬薄寒的天气里,我们一行人到老毕的家乡明光采风。
明光产酒,自然也产诗人。
席间,老毕面如桃花,时不时插科打诨一下,长袖善舞,煞是好看。
他是明光作协的秘书长,在市中心黄金地段拥有一间宽敞舒适的作协专用办公室,这足以令我们眼羡。据省作协许辉主席考证,这是全省最好的作协办公室。
明光文学创作氛围良好,以《明光文学》为平台,有着一大批如傅守乾、华文邦、任亚弟、李龙、贡发芹、冯德斌等作家诗人,在文学式微的今天,明光作协却像一个磁力超强的磁场,吸引大批年轻写手加入,新人新作层出不穷,这是非常难得的。
老毕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是有福的。
在《抱石》这首诗里,老毕不经意间吐露出了自己的“师承”:
嘴巴与静默达成密谋
内心深处有座灯火通明的作坊
李白、李商隐、埃利蒂斯、
布莱的技艺 令我着迷
温润的诗句升起摄魄的暖烟
我相信真的锤凿、善的砥砺
能够琢磨出美轮美奂的玉器
老毕即是这样,他和那些古往今来的大师们在一起。他对诗歌心生敬畏,孜孜以求,坚持不懈地锤凿、砥砺、琢磨,有着杜鹃啼血、蚌病成珠的苦心孤诣,如诗人沈苇所言的“在时间中,它与不存在的事物搏斗过”,亦如他自己在诗歌中写到的那样:
一场雨一直在婆娑地下
一场偏执的爱
从初春到深秋
从少年到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