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我会变成一棵多情的树

文/钟雪灵

为续这段前缘/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长在你必经的路旁/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当你走近/请你细听/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候的热情/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朋友啊/那落了一地的/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外面大雪飘飘，室内绿意盎然，树们在暖室里静好。

在这个北国冬日的夜晚，我看着满室在我悉心呵护下蓬勃着枝叶陪伴我日复一日的翠绿，心中关于树的故事便奔涌而来。一个月前下乡采访，记者在一个村庄的田园里，偶然看见两棵参天榆树同根而生，那样的和谐而美好，宛如一对亲密爱人，那茂盛的华盖，一如他们葱茏的爱情，舒展而张扬。

记忆中，感动过我的关于树的影像和诗文，是有一些的。除了席慕容的诗，还有舒婷的《致橡树》，除了在乡下看到的这对情侣树，更令我记忆深刻的还有三年前的夏天报社集体去林海深处参观当年抗联战士栖息的密营时，一大一小两棵相拥着的树。我也叫他们“情侣树”。

那一棵大树，树冠茂盛、华荫如盖。在树林里显得挺拔出众，仿若英俊青年。他怀里抱着的那一株稍矮且细的树却分明枝叶枯萎、了无生机。可大树却伸出自己如臂样的枝蔓紧紧将她环抱着，不离不弃，并用自己的枝叶为她遮风挡雨，仿佛一个多情男子紧紧拥抱着他死去的知心爱人。

这一幕令我感慨万端、唏嘘不已。

N久以后，这两棵树的影子依然牢牢地扎根于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于是我决定写关于两棵树的故事。

我真的觉得，作为万物之灵长的人挺可怜的。

比如，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有太多时候，纵有千言万语，却找不到那一个知心的听者？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有太多时候，纵有万般柔情却找不到一处美丽的绽放？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有太多的时候，积蓄了太多的美丽却不知为谁而盛开？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有太多时候满怀激情却找不到那一个人带你起舞飞扬……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等老了岁月，等残了青春，等瘦了生命。

于是，你所有的理想与追求，你所有的期盼与憧憬，你所有的热血与豪迈，你所有的激情与幻梦渐渐冷却、随风飘散，进而化作一缕清愁，一片云烟。一双忧伤的眼睛便在岁月深处望着你……

倘若这世等不来你，那么，希望我死后能够变成一棵树。岁岁年年，等在你必经的路旁。千年以后的某个夏天，你打我身边经过，也许会因为骄阳或阴雨，你停下来在我的绿荫下小憩。

倘若有如雨的叶子在你头顶飘落，亲爱的，请不要惊诧夏天里也有凋谢，那是我前世的叹息和零落成尘的春梦。而这一次相遇，也只为知道，究竟是谁，负了我一生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