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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我在广州老唱片店淘碟,发现一张森田童子的中古唱片,封面充满魔性,让人联想起伊藤润二的惊悚漫画,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问了店主,他也不知道是谁,他向我推荐山口百惠,不过山口百惠的老唱片卖得太贵,我买不起,于是花了20块钱买了这张森田童子。
我淘碟的风格全是看眼缘,封面喜欢就买了,不过100张里会有99张(甚至100张)不爱听,基本拿回家只听一遍或者连一遍都没听完就永远收纳进CD架了,当然对森田童子也是不报什么希望的,照例随便丢进机器,开始干别的。然后,前奏响起来了……只几个音符,我的注意力就突然全被吸走了!而当歌手唱起来,天啊!我完全疯了!一点也不夸张!这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的歌声啊!孤独的!冷峻的!黑夜般的!……不!不对!我简直找不到任何形容词可以形容这个歌声,世间任何形容词都是片面的。我也不相信这些音乐来自70年代,因为它已完全超越了时间,如果说世间没有永恒,那现在听到的又是什么?不得了,我简直像一个盗墓贼发现了巨大的人类遗产!我强压住自己即将疯狂的内心,先听完第一首《ぼくたちの失敗(我们的失败)》,接着又听了《蒼き夜は(苍夜?)》,又听到《さよならぼくの ともだち(再见 我的朋友)》,天啊,我停不下了,我整个人被吸进这张唱片里了,无法自拔。
之后我又去那家唱片店,可再也找不到与森田童子有关的一切了,然后我赶快逃跑了,我怕店主反悔,让我把那张唱片还回去。
接着那个广州的冬天,世间的一切音乐都与我无关了,我只能听森田童子;有时在窗口一坐就是一夜,也只能听森田童子,那个来自遥远的,神秘的召唤。我变成了她的信徒,也变成了她的研究者,一位考古学家,我开始挖掘有关森田童子的一切……
森田童子,1952年出生,日本70年代民谣女歌手,她永远带着大墨镜,披散着蓬乱的卷发,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个人孤独地抱着一把吉他,浅吟低唱,至今也没人知道她究竟长什么样,关于她的相貌,能查到的资料是0。
她一生只出了6张专辑(还有一张Live收音专辑),之后就消失了。如今世界上有些角落偶尔会流传出她从前未经发表的迷之单曲。她的唱片也成为收藏界的究极魔物,即便在日本的唱片店,想寻觅到森田童子都是很不容易的,并且能找到的都是天价。
森田童子厌恶人群,高中不堪重负只能辍学,背着吉他开始四处流浪,在这个期间她遇见很多和她一样奇怪的人:追求精神理想的年轻人,疯狂梦想去美国的极端者、自称诗人的流浪汉、失业者、拍电影的、不得志的梦想家、天天关心赌马新闻的狂热分子……6、70年代的日本,正值战后复苏,各种动荡的精神碰撞。
1972年,森田童子的一位好友的骤然离世给她带来巨大的冲击和哀伤,促使她写出神作《如果我死了》,从此,诞生了一位永远无法被复制的迷样歌者。她的歌声里永远带着巨大的孤独和神秘,并且更诡异的是在有限的影像资料里,没有任何资料记录过她的笑容,也就是说,森田童子是一位从来不会笑的歌者,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从这点来说,作为一个艺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人说森田童子曾代表了日本整个70时代,她歌中的苍凉与悲情成了当时日本都市青年的时代挽歌。但与另一位代表日本一个时代的巨星山口百惠相比,森田童子过于低调和边缘,她们两个简直像是白天和黑夜,山口百惠是地面上普照众生的阳光,森田童子是地底下吞噬万物的黑暗;山口百惠是盛开在山顶的百合花,森田童子开放在角落的黑蔷薇……
请原谅我无法再过多地介绍森田童子了,因为对于如此的歌者,所有的主观形容都会变成一种不敬;而对于她的音乐,再漂亮的词汇也不及她音乐的万分之一。
直到现在,我经常会在演出时翻唱她的那首《我们的失败》,每次都唱得不错,这首歌仿佛带着魔性,从很遥远的未知处传来一股力量为我加持。
不知你有没有看过伊藤润二的惊悚漫画集,他有一部叫做《中古唱片》的短篇,故事讲的是有一张神秘的唱片,只要听了这张唱片的人就会停不下,终究为它疯狂。其实这张唱片真的存在……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一定不能告诉别人:其实那部短篇里写的就是森田童子。我劝你一定不要轻易点开“播放”,否则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