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山庄(7)
(2010-04-10 10: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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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山电线杆客房债务工程款杂谈 |
分类: 散文 |
第二天刚起床,李永兴就上楼来敲我的窗户了,说有急事。
我连忙开了门请他进来。
李永兴气呼呼地说:“宅下村一个村委,很是霸道,在自己的宅基地上修建了一座山庄,起名叫葛洪山庄,土建已经完成了,这摆明了是要和我们抢生意嘛。这些经营项目本来应该我们做的,可是我们没有人管事,结果让人家捷足先登了。今天一大早因为几根电线杆的事情我和他吵架了,那些电线杆是属于我们公司的财产,他没有打招呼就派人用拖拉机来拉走了四根,有人告诉了我,我连忙去干预了,结果人家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当我的面还要继续拉,我给拦住了,说这不是他的东西他没有权力动。人家骂我多管闲事,还要弄一帮人来打我呢。我说你打我一下试试看。我让方晓阳领了几个人去他家,去和他们要回拉走的电线杆,发现电线杆已经都栽在他家的地里了,方晓阳要弄走,人家老娘抱着不撒手,骂得话都没法听,躺在地上又嚎又哭,就地打滚呢。我刚和他们吵了一架回来。我来请示你,这事情该怎么办?”
我沉吟了一会问:“这些电线杆是新的还是旧的?有没有用了?”
李永兴说:“用是没有用了。都是原来栽在山上的水泥电线杆,柳董接手开发后,嫌水泥的东西破坏自然风情,就换成木头的了,换下来的水泥电线杆一直放在山门外面。可是再没有用,那也是公司财产啊,人家柳董出了钱的,怎么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随便拿,这和偷抢有什么区别?还幸亏是个村委呢,普通老百姓该怎么做了?”
我说:“这样好了,立即派人把剩余电线杆先拉到山上来,以免进一步流失。拉走的电线杆,我们给他下公函通知他如数按时交还,不还的话我们将以盗窃罪向公安部门报案。尽量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你一会儿到市里一趟,让办公室小赵给你开一道公函,派周军给他送去。以静制动吧。”
李永兴说:“好,那就按你的意思办?”
公函上午就送到了那位村委的手里。
下午四点钟左右,我刚走进办公室,宅下村那位偷拉了公司电线杆的人来了。高挑个,身板消瘦,四十岁左右年纪,自我介绍说:“孙总,我是宅下村委张云山,关于电线杆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我说:“你是党的基层干部,怎么连基本的法律常识都不具备?不是你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明目张胆招呼都不打就敢拉走呢?”
张云山说:“我以为你们不要了呢,都放在那里两年了,所以只当是捡破烂了。”
我说:“你说的是理由吗?你有见过到人家家里捡破烂的吗?再怎么也得打个招呼吧。”
张云山说:“我知道这件事情做得不合适,我就是来和你协商解决这件事的吗。”
我说:“没有协商余地,怎么拿走的,怎么毫发无损的还回来。一旦损坏照价赔偿。”
张云山说:“你们反正也不用了,放着不是放着吗,你们卖给我用还不行吗?你看,那么长那么重的东西,拉来拉去的怪累人,我都已经叫人给栽起来了,再刨起来拉回来,实在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按照市场价格,加一点折旧卖给我算了。这样你也好我也好,不是件好事吗?”
我说:“你说的这到是个办法,但我做不了主,我请示了上面之后,给你一个答复。但是你那样骂我的中层干部这件事情不行,李永兴在这里做事,他的委屈就是公司的委屈,你要向他本人赔礼道歉。否则,这件事情就不谈了。”
张云山说:“李永兴这个人,你不了解,他和我有多年的积怨,这些事情一件两件的说不清楚,我那么骂他是有道理的。他就看见我拉了几根电线杆不得了啦,非要和我说个长短,这些年,山上的东西丢了多少,也没有见他一件件都去要回来,轮到我他就这么原则性了?”
我说:“我不管你们之间从前的是非恩怨,我只就事论事。他是我们的一个中层干部,是公司的中坚力量,我们必须维护他的威信,不然他以后不好做事情。就拉电线杆这件事说,是你不对,你做错了还骂人,就更不对。所以,不管以前你们谁是谁非,就电线杆这件事情,你必须向他本人道歉。我这个要求是最低要求,否则,我会通过法律程序寻求解决。”
张云山犹疑了片刻,说:“好吧。我向他道歉去。”
我说:“而且要态度诚恳。我在这里等他的反馈,希望他能说你的道歉是诚恳的。”
张云山悻悻的起身走了。
晚上,吃过晚饭后,李永兴上来了。
我问:“怎么样?张云山向你道歉了吗?”
李永兴说:“嗯,道了。孙总可真有你的。”
我说:“那好,既然道歉了,你说说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他本人提出想买,不行就按照行市加点折旧干脆卖给他算了。如今一根水泥电线杆的市场价是多少?”
李永兴说:“怎么也得个四五百吧。”
我说:“抛掉折旧,你看值多少?”
李永兴说:“少了三百不能卖。”
我说:“好,那就三百。明天你告诉他,就这个价钱,没有商量,要了就全部拉走,我们也省了占地方。不要呢就退回来,一根也不能少。”
李永兴说:“好吧,就这样办好了。”
我说:“我一会给柳董打个电话,毕竟是固定资产,应该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李永兴说:“你不提,她大概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些财产呢,估计她早就忘了。”
我说:“那也得说,严格来说,我们没有权利随便处置公司的东西。”
我给柳芸拨通了电话,说了关于电线杆的风波和处理意见,柳芸说就这样处理好了,反正那些电线杆放着也没有用,不卖掉迟早也会被人偷光。
一场关于电线杆的风波平息了。
两天后,我正在房间起草一份报告,有员工进来告诉我,说柳工来了,在下面办公室。
我走出房门,就看见一个微胖的男子,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相貌英俊,紫堂脸,中等身高,在和人们嘻嘻哈哈的打招呼说话,我喊了一声:“是柳工吗?”柳工看了看我,一脸不置可否的神情,旁边有人告诉他:“这就是新来的总经理。”柳工扬起手向我挥了一下,脸上堆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算是给我的回答,然后一扭身折进办公室去了。
我觉得这位柳工实在有点无理,连假装有修养的修养都不具备,真差劲,心想,我是给你家做事情,不是乞丐,犯不着看你的脸子。本来想下去找他谈谈话,一赌气,回到宿舍再没有出去,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客房的工程就这么拖着,李永兴找我,建议说:“实在没办法,就干脆另外找一家工程队,把卫生间的地重新做一下防水,窗纱一按,窗帘一装,就完工了,就这么点事情老拖着也不是个办法。柳董什么意见啊?”
我说:“柳董态度也不很明确,总体上同意我的工作计划,我提出让柳工出面解决一下,她说和柳工没有关系。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永兴说:“和他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啊?你看卫生间那些瓷砖还没有用就全破了,水龙头关不紧,下水管已经裂缝,那都是他亲自去市场进的东西。这些和钱沾边的事情董事长是不会让别人经手的,可是怎么说也是给自己的亲姐姐做,事情做成这个样子,我也有点不理解了。到现在工程款给人家结不了。这么大个公司拖欠人家几万块钱,一直给不了,影响不好的啦。”
我说:“不对啊,柳董和我说没有外债啊,有点也没到期呢。”
李永兴笑笑说:“那我也说不好了。反正去年人家和公司要债,把床都抬到山庄门口了,说不给钱就睡在门口了不走了,这才给结算了一部分,剩余的说是过了年给,过完年这么久了也没听说给结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清,你等着好了,说不定哪天债主就找你来了。”
我说:“找我没有用,这些事情我和柳董说好了不归我管的,我只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她的债务她说了由她自己出面解决。”
李永兴说:“那就好。”
我说:“我考虑你这个建议不错,你明天就另外找一家工程队来把客房这点事情做做完好了。不然我都没都办法住下去了。”
第二天,李永兴说:“工程队找了两家,人家都不肯给做。”
我问:“为什么?”
李永兴说:“公司在这里没有建立起信誉来,名声不好,都说怕做完结不了帐,这么点小工程不够来回跑路要钱呢。”
“那怎么办?”
“我想实在不行,我叫几个人自己弄弄好了。我给公司垫钱干活也不是一回了。”
我说:“既然有我在,就不好再让你自己垫资了。不急在这几天,我再和柳董沟通一下,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总归一条,我们是给人家做事的,愿望再好,也不要自己拿主张。”
李永兴说:“好吧,我等你的吩咐。”
晚上我给柳芸拨通了电话,在电话里我重申了自己的意见,她说:“你的预算我看了,基本同意,就先把卫生间的工返一下,不要搞复杂了,简单点,能住人就行了。一半天就让会计给你打款,不要着急啊。”
几天后,这笔钱终于过来了。我让李永兴赶快找人动工。李永兴开始张罗水泥,购买下水管道和水龙头一应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