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和国籍

文/胡曼荻

      这几日在国内，闻墨香读纸媒，忽观采风：一知名女连锁餐厅老板因入外籍被热议，一时众口铄金。其隐瞒身份，换取政治资本固然令人不耻，但入籍便被唾骂有待商榷。海外游子入籍有时身不由己，心却是永远爱国的，因无论走至何处，那曾是自己的祖国。

        
      已入美籍，也许只有远离故土多年流离在外的游子们才会和吾有同感。不管异乡怎样如梦乡般完美都无法让自己认根。祖先的血，在自己身上流淌，一颗中国心无法移植。忽然忆起自己曾在新加坡的故友旧事，相关的话题在不同时段均被提起，才知这国籍与祖国的话题，原本就是海外游子的心中之隐痛，不曝光无人知晓。

      在新加坡的中国人，没有不知道郭亮的，这电视传媒首牌名嘴，红透狮城电视圈，堪称新加坡华文波道的首席司仪。说他首席绝不为过，新加坡华人的华文虽不地道，华文电视节目却是大行其道，男女老少都追着看。郭亮说他走在街上，经常有些菲佣向他示笑，开始他大不解，后来才想明白，原来主人在家均看华语节目，菲佣们别无选择，也便渐渐学了华语，识了郭亮帅主持。

      圣诞节平安夜时，我们一些天涯沦落人便聚在一起，开起了饺子宴。郭亮他是首次亮手艺，包出的饺子没精打采地趴着，全不似他一脸稳重帅气逼人的台风。看得游子们大打其趣，让他吃时把自己的“孩子”全领回去。

      忽便谈起了祖国，觉得我们这些孩子飘在外面，即使有人认领，也心野了，一时难归。几个朋友均是新加坡永久居民，正打算入新加坡国籍。问郭亮有无此意，他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地说：做我们这行的，要入籍，也才被新加坡人认同，否则，人家一直当你是外面人，又怎么能看国家电视的首牌主持是外国人呢？这是情理上的问题，也是心理上的本能。

      刚到新加坡时，偶看节目，便注意到了郭亮，后又看几乎新加坡的大型演出，必有郭亮，再有人说他从上海来，便觉其不俗来。见到他，更觉言语间流露出嘎，竟不似上那潇洒自如的名司仪。身为中国人，却主持了一个绝对新加坡味的节目-----“环岛追追追”，追新加坡的的历史地理名产特俗，他临场随机应变以及广博的知识，都令新加坡人叹为观止。忽听这么一个人要入新籍，便觉有些国宝外流之感。
 
      郭亮笑了：我是什么国宝，国内如我之人一大把，流出我一个，恰腾出位来给后来人，岂不知江山代有人才出之说？然忽他又凝重起来，便看到了电视的郭亮。他说：国籍虽可选择，祖国却是留在心中挥不去的，所以不应介意入籍，这是为了生存。他旋即便又乐了：这也可提升新加坡的人口素质吗！

      西方最近有一本英文书，据说十分畅销，翻译成华文也许是：《海外华人------创造二十一世纪亚洲圈的边缘人》。新加坡总理吴作栋和资政李光耀都数度去中国寻根，菲律宾的前任女总统据说也去过中国找自己祖先的痕迹。祖国果然是牵动心灵深处最敏感的神经。

      一直谈到圣诞节的凌晨两点，如果不是郭亮要七点去电视做早上的节目，大家依然会谈至尽兴。说来也可笑，早晨的新闻档节目“早安！你好”本来是让一个唱诗班接受访问的，唱诗班的忽然意外事故，郭亮便成了替罪羊，要上节目填空“补白”。

      也许，这便是中国人的为朋友挎刀了。即使入籍，郭亮依旧是郭亮。

      亦有同感，哪怕若干年后，心境依然。走遍千山“外”水，月依然是故乡明。

2012-12-03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