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San Francisco  

时间：03/2015

图文：Fay

 

“曾说要一起走遍全世界的人，却只从南加州走到北加州。”

                                                   ——题记

 当阳春三月来临，旧金山却正在走入最冷的夏季。我地理学得不好，是你告诉我旧金山冬暖夏凉，才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老师课堂上讲的“亚热带地中海气候”。

三月本该是一个开始的季节，我们的感情却正在走向完结。——就像旧金山的气候一样。

从两年前的三月相遇，七百多天，倏尔远逝，闭上眼，时间线拨回到最初，罗兰岗的Jazz Cat火锅店前，你笑着让我猜哪辆是你的车。

那天阳光灼目，我随手一指停在自己车旁边的白色保时捷，“this one?”没想到我猜对了。有些事，天注定。我出门散心吃饭会坐你对面，停车也会停你车旁边。 

不过是两三天的旅行，我却打包了一整箱的衣服和化妆品。我戴上了你送我的首饰和手表，脑海中都是你说的“They look good on you”。

驱车去往长滩机场，按照你发给我事无巨细的停车说明，准确无误地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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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杉矶飞往旧金山的途中，我在要了你说过最好吃的JetBlue蓝色薯片。身边几乎全都是白人，一种久违的陌生感袭来。

飞机升高耳鸣的同时，鼻子一酸。以后没有你啰嗦的“指导”，生活会变成怎样？

 旧金山扑面而来的清新感，是洛杉矶不太常有的凉爽。机场到达口，你穿着那件我为你挑选的脏白色夹克，笑意盎然。在旁人看来，我们就如同平常的情侣一般，机场里每天都在离别和重逢，并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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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的道路让普通的驾驶如同过山车般，停在上坡路时，我有一丝紧张，你摸摸我的头，说别紧张，来自波士顿的司机值得信赖。

一路上，我们一直刻意避免提及离别，直到你不小心问出，“Will you miss talking to me in English in the future?”

我笑笑，将脸转向右边，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心跳得越来越慢。我想说yes，脱口而出的却是“maybe”。在这段不算成功的感情中，不差多一次口是心非。

快到酒店的时候，天开始变阴，天青色等烟雨，而我还能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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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后，我化了妆，洒了香水，穿上正式的小黑裙和银色高跟鞋。你是个浪漫的人，从前我却总是穿得很随意和你去餐厅。这一次，希望能够弥补曾经的缺憾。

晚风略有寒意，你将你的外套为我披着，就像初次出街时，一切顺理成章般自然。旧金山的道路曲曲折折上坡下坎，高跟鞋硌得脚磨破了皮，陪着心一起疼。

一个门前亮着复古黄灯的餐厅进入视线，你察觉到了我的停顿，于是就选择了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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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餐厅里，扑鼻而来的是肉酱面香气。你点了海鲜意面，我点了一道肉菜和肉酱通心粉，烛光中，你比从前变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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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烛光多过灯光，短暂逃离现代文明，回到中世纪般的浪漫。你曾搜遍Yelp去找我可能会喜欢的餐厅，你曾到礼品店去买各种香味的蜡烛。

你以为我向来冷漠如冰，对这些都不记于心，但其实每一个细节和心意，我都明白，只是知道永远太难，让我们之间沟通除了不同的语言，又横生出太多顾虑。

从前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可是从前车马慢，要远赴重洋在异国相遇，也更加难。

晚饭后你约了一位朋友在酒吧见面，你们夹杂着粤语的英语聊天中，让我好像在TVB的剧集中一般。你的朋友夸我英语好，就像你的其他朋友一样，他甚至邀请我们以后常来旧金山玩。

我低头开始喝鸡尾酒，大都会香甜却上头。没有人知道，感情经过了太多的撕扯，已是终结前的回光返照。

也正因如此，才能如此平心静气不再争执。

很奇怪，这一次酒精没有带来困意，反倒如咖啡因般令我失眠。你也喝了酒，要休息一下才好开车。于是我们在旧金山崎岖的道路上散步，路过深夜开着的书店。是家很有意思的书店，有纸质图书，摇滚唱片，复古模型，充满了美国文化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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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指着《在路上》的海报开始向我解释这本举世闻名的小说，我静静听着，其实对于一个来自中国的文艺青年，“垮掉的一代”和杰克凯鲁亚克如雷贯耳，可是我不想打断。书店里的工作人员冲我们诡谲一笑，头一歪，示意我们跟他看别处。

一辆特别脏的老式汽车，你又话锋一转，告诉我这辆车为什么这么脏，因为是有历史文化渊源的holy dirt of America，酒意越来越浓，恍惚中只能记住你像导游一样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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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你带我来到了著名的渡轮大厦，在琳琅满目的农夫市场，心情豁然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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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息，小吃咖啡和生鲜蔬菜目不暇接。在一家卖蘑菇的专门店里，你问我要不要各买一点带回洛杉矶吃，我笑着摇头，我的厨艺只会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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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逛到快要中午，你找了一家快餐店为我买好了早午餐，然后去见你的客户，让我等你两个小时。于是我离开了农夫市场，沿着海边听着音乐独行。

歌和风的声音一起，让眼前的事物变得不太真实，一种说不清道不清的孤独感升起，两个小时竟如此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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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你忙完工作后，又带我去了39号码头的Fog Harbor Fish House吃下午餐。为了开车你没有喝带酒精的饮料，因为还要在天黑前赶往金门大桥，一个游客必须打卡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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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的地后，风很大，你指着那座红色桥时，我说竟然不是金色的，你笑了，很久没听到的爽朗笑声，“The Golden Gate Bridge is not golden!”——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想逗你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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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又去到另一个酒吧吃小吃喝鸡尾酒。自相识以来，你每一天都在带我吃吃喝喝，这或许是你爱一个人最高的表达形式，日日如此，比隔三差五送奢侈品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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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吃过煎蛋卷喝过美式咖啡后，我们去往圣荷西的Santana R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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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你让我开车，自己在副驾开电脑处理工作。我知道，这些地方你都去过了无数次，是为了让我体验，才将行程安排得如此满当。

在 LarkCreek Blue餐厅，我们坐在露天席位上，点了白葡萄酒和胖薯条，路上人车稀少，难得静谧的午后，我凝视着蓝色的酒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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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后，桑塔纳胡同开始热闹起来，你的另外两个朋友也来了。我们选了一家热情四溢的墨西哥酒吧，吃着玉米片看你们do shots，间或参与聊天，努力享受很快消逝的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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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我傍晚要回洛杉矶。早餐时你思考了一下，然后一打响指，又安排好行程。我猜到了，你一定会带我去坐知名的缆车，体会旧金山最古老的传统交通方式，在缆车里，缓慢的上上下下后，就到了渔人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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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人码头，这从小就总是听到的四个字，终于亲眼所见。码头很美，人流如梭，微腥的海风中，你遗憾地摇头，说太可惜我不能吃海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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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熙熙攘攘中，你拉着我去参观停靠在码头的自由舰，你知道那么多，可是你却不知道，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真正想去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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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的最后一天，时间按下了加速键。你送我到机场，给了我一个漫长的拥抱，但没说再见。

我转身快步前进，却甩不开心碎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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