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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口难开

(2006-12-22 14:19:53)
分类: 中西文化

回到北京,我住的小区大门玻璃上贴上了一个外国老头的彩照,还配上英语说明:Merry Christmas商场里硕大的圣诞树和红红绿绿的装饰让中国人感受到一派节日气氛,与时俱进和国际接了轨的朋友见面的时候也忘不了互致一声“圣诞快乐!”

 

不过,这简单的一声“圣诞快乐”对于在国际组织工作的我来说,却不是那么容易就开的了口的。原因很简单,1225日本是作为耶稣基督的生日来庆祝的,英文“圣诞节”(Christmas)是“基督弥撒”的缩写,所以这是一个有宗教色彩的节日。你祝愿人家“基督弥撒”,但人家信不信基督呢?我的同事们来自世界各国,虽然有不少基督教徒,但是还有伊斯兰教徒、印度教徒、佛教徒或者像我这样的无神论者,向非基督教徒祝贺“圣诞快乐”往好处说是对牛弹琴,但是如果碰上少数脾气有牛脾气的人,有可能会硬邦邦把你顶回去:“这不是我的节日!”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遇到同事所以最好笼统地说“节日快乐”,反正新年马上就要到了。

 

美国是基督教为主流文明的国家。在美国的货币上,印著“我们信任上帝”(In God We Trust);总统就职,要手抚《圣经》宣誓;政治人物演讲,常在结尾祈求“上帝保佑美国”(God Bless America)。在这样的氛围下,1225日前后美国人见面相互说一句“圣诞快乐”本是天经地义的。但是,美国又是世界上最“讲政治”的国家之一,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美国就开始出现了“PC运动”。这里的PC可不是大家熟知的“个人计算机”的缩写,而是“Politically Correctness”,即说话要讲“政治正确”,避免伤害他人感情。按照PC的要求,上年纪的人称为“高级公民”,土著人要称“原住民”,矮人称“小尺寸人”,瞎子称“视觉不便者”,“胖子”则可以说成是“热量强化者”,等等。同样道理,假如一位基督教徒对穆斯林教徒说“圣诞快乐”,不仅很可能会引起不快,而且有可能被看作是 “骚扰穆斯林”行为,性质与性骚扰一样严重,引起法律诉讼。所以,为了照顾非基督教人士的感情,保持社会和谐,美国社会的一部分人也开始力图淡化“圣诞节”的基督教内涵。美国国会外每年12月份都要装饰的圣诞树(Christmas Tree)已经改名为“节日树”(Holiday Tree);一些地方政府不允许在圣诞期间装饰市政厅;学校不允许学生团体演奏圣诞音乐; 商场的节日商品清单不再称为“圣诞商品目录”(Christmas Catalogue),而改称为“节日祝愿手册”(Holiday Wish Book Holiday )。伊利诺伊州政府干脆禁止公务员在工作岗位内说“圣诞快乐”。

 

菲律宾是亚洲唯一的天主教国家,老百姓从11月中就开始就装饰街道,商店里从早到晚播放“铃儿响叮当”,到了12月中起“圣诞快乐”就不绝于耳,绝没有政治不正确的问题。然而,菲律宾移民局却向机场移民官员下令,在圣诞期间不许主动向旅客说“圣诞快乐”。究其原因,不是因为“讲政治”,而是“讲廉洁”。原来,往年到了这个时候,菲律宾在国外打工的侨民返乡过节,而在菲律宾工作的外国人也纷纷出去度假,各大机场熙熙攘攘。在这个时刻负责检查证件的移民官员主动向旅客祝愿“圣诞快乐”,然后再伸出手来,实际上发出了索要小费的强烈信号。许多旅客面子放不下,也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往往违心地给移民官员留下买路钱。为了制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今年移民局干脆禁止下属的官员主动说“圣诞快乐”,以微笑代替问候,也就给旅客们减少了心理负担。尽管如此,我在马尼拉机场出境的时候,菲律宾安检人员还是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Merry Christmas

 

在我看来,无论是美国人的“讲政治”还是菲律宾人的“讲廉洁”,未免都有点做作,把原本单纯的事情搞复杂了。我想对大多数中国人而言,过圣诞不过是一种消费时尚,换句话说圣诞就是商家“生蛋”的手段,全然没有宗教色彩。当然,在全球化的今天,这种街坊娶媳妇邻居跟着兴奋的事情也不局限于中国。不信,再过些天到了中国春节的时候,我们就会发现美国和许多国家的商店里也都会大红灯笼高高挂,图个金猪年大吉大利。按照惯例,到了那一天,我的外国同事们不论是什么宗教背景,一个个都会毫无顾忌地学着广东口音说一句“经济正确”的新年祝词:

 

Kung Hei Fat Choy(恭喜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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