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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

(2007-07-27 14:2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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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

同窗

     接到蝈蝈的电话是在阳江。据说阳江是广东省次最穷的市,但是阳江却有个叫闸坡的海滩。这个闸坡很有名,因为在广东工作的人们,几乎没有不知道那地方的。比如目成湄之舞,都曾去过那地方腐败。

 

蝈蝈说他已经派专车来接我们。伊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他既想与远道而来的同窗一叙,又日理万机脱不开身。我欣然应允。繁文缛节并不适用于所有的人,比如我和蝈蝈。尽管蝈蝈根本算不上是我的密友。

 

蝈蝈专程相邀,其实是源于我的密友云。大学四年我跟云被称为校园里一道风景。因为我们两个,一个北一个南,一个像江南的弱柳,一个像北方晴空下的小白杨。每当夕阳西下,我和云就去食堂吃饭,一手端着自己的饭盒,另外一只手就拎着水桶一边的铁系子。虽然是两个人共拎一桶水,但我和云却能健步如飞;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所向披靡,一滴水都不曾泼洒出来。多年之后,曾经在医院的住院部邂逅一同级校友,校友谈起我与云的这一幕,还哈哈大笑着连连说:记忆犹深、记忆犹深。。。。。。

 

在校园里的蝈蝈,是个只长心眼儿不长个头的主儿。但是,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南方小男生,却偏偏喜欢上了皮肤黝黑、身高170厘米的北方女孩云。远远地遥望而不肯走近,用笔纪录下云的一笑一靥。偶尔能跟云说上一句话,那几天就是无由的狂欢的节日。。。

 

大学四年倏忽而过。蝈蝈与云终无缘牵手,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那个青春终于散场的六月之夜,蝈蝈邀我去校园里走一走。闷热的夜晚,空气里仿佛都飘荡着伤感与惶惑。蝈蝈向我吐露了对云的一番心思。临分手的时候,蝈蝈叹息着说: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个交代。。。 

 

蒙胧的灯光下,我看见蝈蝈那双南方人特有的圆眼睛,特别特别亮。从那一刻起我相信,这个自尊内敛的男生日后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果然,毕业之后的蝈蝈,不甘心做一个小小的技术员而一口气报考了硕士、博士,再见面时,他那口难懂的湖南土话都变成了标准的普通话。像是在一条圣洁的河流里洗过一样,蝈蝈整个人脱胎换骨。

 

与上回见蝈蝈,这次在佛山的相见已经相隔了整整八年之久。蝈蝈还是个头不高,但壮实了许多,身板显得很健硕。与同龄的我相比,蝈蝈还像个小伙子;短短的寸头还是浓密着黑亮着,镜片后面的圆眼睛,还充满着青春时代特有的那种活力与自信。我絮叨着云的近况,蝈蝈有点害羞地抿着厚厚的嘴唇,生怕漏掉一个字似地专著着听。

 

都说暗恋是暗夜之花,它能够丰富生命的夜晚。在我成长的那个时代,没有暗恋的青春简直就是不完整的。

 

但是,暗恋对于男人呢?于是我问蝈蝈,经历过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有遗憾吗?蝈蝈释然地一笑,他说:只有感谢,没有遗憾。因为云在他心目中是完美和理想的化身。云在,他的脚步就永远不会停下来。我问他是否想见见云,蝈蝈缓缓地摇头说:不想。是真的不想。

 

暗恋,其实就是永不相见,就是远远地怀想与遥望。我始终认为,暗恋的青春是充实的,只有暗恋过的生命才能拥有不一般的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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