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八日下午,我因私搭乘东航的班机飞抵深圳。
到达深圳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仿佛转眼之间,与上回飞深圳已经相隔经年。
昆博士早已等在海景酒店大堂。伊在一家大型国有企业集团担任要职,却全无一点儿领导架子,风衣里还是T恤牛仔裤。一瞥之下我脑子里顿现其当年排球二传(?)的英姿。
放下行李,昆博士就带着我直奔订好的包房。没怎么征询我的意见,就先给我上了一盅乌鸡中药汤。我胃不好、喜欢汤水,在我们那个圈子仿佛是地球人都知道。深圳连续几日降温,穿着连身裙与风衣的我感觉深圳与上海一样冷。喝过鸡汤,周身顿时温暖起来。
沙锅鱼头,酒香时蔬,海螺。。。。一个个我喜欢的菜都陆续上来,昆博士又启开一只红酒。我表示不喝,他说:女人喝点红酒,养颜。你以为,你还是面如桃花的十八岁呀?。。。。。。切,动辄提醒女人的年龄,真是讨厌!
吃完晚餐,昆博士说,晚上你就好好休息,如果有网友啊情人啦的,建议一个都不见;然后一脸神秘地说:明天,广州那边的小路们一个不拉都要来为你接风。。。
小路是我最好的死敌,当年可没少给辅导员和我制造麻烦,如今在省政府担任处长。这个与我同乡的匪徒,却能讲纯正的香港话、广州话、佛山话、顺德话,令同样在在广州的广东仔阿浪郁闷不已。阿浪说他自己一开口讲话,广州人就知道他的顺德籍贯;可小路却可以今天客串一把香港人明天又冒充一把佛山人。佛山那边还有汉东和正青几个。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广东了。
原来,是什么城市并不重要,关键是那城市里要住着你喜欢的人。
屈指算来,我已有十年不见阿浪和汉东了。最近的一次也是三年前昆虫在上海开会时的匆匆一聚。想着就要见到久别的他们,躺在海景酒店洁白舒适的床上,却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
第二天晚上六点之后,昆博的手机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小路率先到达,带来了正青与郭孬子;然后是汉东,驾驶着庞然大物带来了阿浪与饼哥;最后是盐田港踌躇满志的“华总”姗姗来迟;当从珠海赶来的博后老哥踏进博林诺富特的那一刻,深广沪三地的十一位同窗就宣告全部到齐了!
这十个人,都是对小冲有情义的兄弟;这十个人里面,有七位是驱车两、三个小时专程从外地赶来深圳、只为与同窗一叙。。。红尘滚滚,这是怎样无私的深情?物欲横流,这是多么纯真的友谊?酒桌秘籍告诉俺:感情深,一口焖;于是俺第一个举杯窜了起来;昆博慌忙把俺按在椅子上;小路哈哈大笑,他狡黠地说:广东的规矩,买单者没有举杯连干三杯之前,谁先站起来谁先干了第一瓶。。。
NND,后怕啊!赶紧乖乖坐下不敢轻举妄动了。小路举杯致辞:第一杯,欢迎远道而来的唐虫子。。。稀里哗啦碰杯,然后一饮而尽;第二杯,为没有走远的猪年祁福。。。大家朗声而立,再一饮而尽;第三杯,祝福珠海老哥多长头发多运动。。。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到了老哥日渐荒凉的前额;老哥一仰脖子,恨恨“骂”到:政府号召你们往钱看、往远看,谁叫你们往老夫的脑门上看?大家嬉笑之间再一饮而尽。接下来,我们为华总升职干了,为阿浪乔迁新居干了,为郭孬子再添了儿子干了,为汉东换了新车干了,为小路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小眼睛干了;最后,一张圆桌子上的十一个人PK了分,再PK了合,直到PK尽了七、八只长城干红,才大呼小叫在自动麻将桌前坐稳了。而我,仅麻过N次(N小于5)的麻盲却不知道怎么被推到了麻将桌一隅。
眼花缭乱之中,我连输三盘,从小皮包里哗哗数出去950大元。只听见小路们的狂笑:机票在,你就在。。。横,我买的是往返机票-----东风吹,战鼓擂,麻将桌上谁怕谁!果然,第四盘我就转败为胜,尽管我根本就不知道开杠、买马为何物,却从身边弟兄的狂叫中知道自己简直一步登天跌到了风水宝地,要风得风,要筒来筒;弟兄们的百元大钞向我汹涌而来,比胖子的印钞机还来得迅疾与猛烈。不到一个小时,我已经进帐三十多张!自封“麻协”会长的博后老哥频频扶着眼镜惊呼:虫子,你太有才了;得到一片响应。是啊,我什么都没有,就是太有才了!赶忙给博友目成发信息,通告战地喜讯,结果他却发来一双白眼,说:你这叫生手结疙瘩,全凭火气旺。。。。呸,分明是嫉妒,鄙视!鏖战到凌晨三点多,俺大胜而归,实在是太厉害了,嘿嘿。。。。。。
走得最快的都是些最美的风景。睡到十点集合吃早餐。我买的是下午一点半的班机,早餐之后就该踏上归程了。不得不再次依依惜别深圳,美丽的深圳,葱茏的深圳,温暖的深圳啊!小路从车库开出了本田,昆虫也开出了自己的奥迪A4;最后大家决定,干脆一起开赴机场;一个浩浩荡荡的小型车队就此诞生,只为给一位叫做小虫的大人物送行。
来到候机楼茶室我们并了两张桌子,点了木瓜奶茶、龙井和红豆沙,继续把八卦和造谣别人的事业进行到底;我深知弟兄们怕我孤寂的一片心意。小路给我和珠海老哥拍了合影,老哥刚刚大喜过望,昆博却利马又给照片命名了“美女与野兽”。。。直到喇叭里播出俺的名字,才惊觉已经到了登机时分。慌忙拿着随身小包,越过排着长队的人流我只往5号登机口冲。昆博在后面喊:小虫瞧你。。。政府给你拎包,你起码得像个副厅级吧?我扭头一看,原来风衣的带子已经拖到了地下,那个装满衣服的大麻包还在阿浪处长的胳膊上呢,嘎嘎!一一“拥抱”兄弟道别,心里却有万般情愫无以言说。正是:
浮萍尚有相逢日,人岂全无见面时。
有如社燕与秋鸿,相逢未稳还相送。
相逢几日又相别,珍重两字不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