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文1:那个时刻 星光灿烂
(2009-10-24 11: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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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尤朱嘉明三年杂谈 |
分类: 我想了什么事儿 |
那个时刻 星空灿烂
――写给爱子尤的人们
朱嘉明
子尤是在上周日凌晨两点多,北京时间,结束了他在人间16年的旅程。那个时刻的北京,夜空晴朗,星光灿烂。这两天,我一直在想,子尤的下一个旅程,定会在天国之中,而每一个闪亮的星座,都会是他的驿站,因为他会继续写作。
子尤是天才,子尤崇尚天才,子尤自认为是天才。天才在子尤那里不等于才子,才子充其量“需要抖搂,显摆”,而天才“则是内里藏金”。多重的话啊。子尤就是内里藏金。他留给我们的,他让我们反复琢磨的,都是不生锈的、沉甸甸的语句 ——“北京城,你这苍老的风”。
当才子易,当天才难,当有博爱之心的天才就更难了。子尤的那种博爱之心会令人们的良心振撼。这在他的那篇《让我心疼的妞妞和<妞妞>》中显现的淋漓尽致。在博爱的胸怀下,“瞎妞妞”有被疼爱和爱的权力,在博爱的胸怀下,永远不存在对“尘土中爬行的那种甲虫”的鄙视。中国有十几亿人啊,为妞妞哭,为妞妞心疼,为妞妞生的权力辩护,为妞妞写了那么多字,只有子尤。子尤说过,“想像自己拜访这个同年同月生的妞妞”,并会与妞妞“海阔天空地交谈”。如今,那个让子尤心疼的妞妞,会在天国里,给子尤弹一支又一支的钢琴曲。
和子尤接触,还会常常感到伴随他的博爱之心旁边的同情心,以及对仇恨的摈弃。子尤,他妈妈和我在2002年的夏天在罗马、庞培、西西里岛之行中,一起写过诗。去年圣诞节他在送我他的《谁的青春有我狂》的扉页上说,最喜欢我的诗句是“那破旧的石坑,定然躺过相爱的情侣”。我想了很久,爱,是子尤的生命的基石。
如果说子尤是一个“内里藏金”的天才,如果说子尤是充满博爱之心的少年,对理解他仍旧不够。子尤超越了人生最大的课题:直面死亡。以爱为生命基石的子尤,怎能不时时刻刻热爱生命和生活呢?在他一次一次徘徊于生与死的门槛,怎么不会有求生欲望呢?然而,他实实在在地、平平静静地、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死亡。在生与死之间能够有随想的人是不多的,随想与幽默感交织的人廖廖无几,但子尤是一个。
对死亡有过充分想像力,对生与死有深刻经历与思考的子尤,当然会在他生命的记录中,触摸了灵魂问题。这正是宗教,其实也是哲学的根本问题。虽然在唯有唯物主义和无神论为正统的环境长大,子尤却相信灵魂,相信人死之后,灵魂会飘浮在虚无的世界,会有光明在前面。但是,对于的灵魂归宿,子尤没有找到结论,因为子尤不相信天堂和地狱的存在,也无法让他设想的“投胎转世”符合现实逻辑。但是,这并不妨碍子尤最奇特想象,他思考灵魂、自然和现代化的关系,他崇尚古代,人死了,与自然贴得很近,灵魂得以升天,而现代化的最大代价,就是人与自然的分离,灵魂不能升天。“我选择快死时去西藏,到雪山,赤身裸体”。多了不起!子尤生前无力做到这一点。我多希望他的妈妈和家人如其所愿,让他的骨灰与喜马拉雅山相融合。
窗外,小雨濛濛。几年前也是这样,和子尤母子二人也曾在一个小雨濛濛的傍晚漫步在维也纳石子路上。我爱子尤,想子尤,也哭过子尤。更多的是惆怅。我曾经想过,在我很老的时候,与一个成年之后的子尤交谈、切磋、对诗。如今,在我的现生现世里已不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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