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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马上天山

(2006-08-01 20:25:02)
骑马上天山

骑马上天山

    晚饭时,收到Lily的短信。她说:“亲爱的小羊,我正在去九寨沟的路上。边听音乐边回忆不算太长的人生。没有忧伤,没有欢愉,只是一直想一直想。你喜欢这样的在路上的感觉么?”是的,我喜欢。只是最近的一次在路上是春节前的事了,而且既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与好友,而是某个笔会的一大群人,天南地北,形态各异,热闹的让人头疼。
    半年没有出门,的确不太寻常。过去我总以为自己的生活不可改变,现在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你值得为其而改变的。
    肖老师四号要去新疆。
    那么,借友人远行的机会,回忆一下我的新疆。
 
 
    千里迢迢从长江之滨的武汉赶到新疆是因为中毒太深。中了碧野的毒,一中就是十几年。如此的中毒会使人的记忆和视听因某种浓重的情愫而混乱。碧野的那篇文章在我头脑中镜头化后,便成了“骑马上天山”,尽管无数人纠正我那篇文章的名字是《天山景物记》或《天山行》。
    8月6日到乌鲁木齐,当天便在酒店楼下的旅行社定了第二天的天山天池一日游。对于大部分如我一样匆匆过疆的旅游者来说,大约了解天山只能从天池开始。然而我这种想当然的想法很快受到了新疆朋友小路的打击,他说那儿的天山人多草少风景浅。
    这句话让我实实在在地忧郁了整个晚上。一种风景,想得多了便有点类似遥远的情人,特别怕“见光死”。
    8月7日上午10点,乘车前往天池。车很快驶出市区,便可以看见连绵的群山,广袤而贫瘠。“这是天山吗?”我问。“是啊是啊,全都是啊。”导游东指西指一气,把手里的小黄旗挥舞得呼呼响。我失望得快哭了。女人一恋爱就变傻,恋上某种风景的感觉大致如此,当时我就死活想不起用“天山十里不同景”来安慰自己,而是一任悲伤的情绪蔓延得无以复加。为分散这种沮丧,我不得不把无核白葡萄一粒一粒丢进嘴里,心里像念经一样说新疆的葡萄就是甜就是甜。新疆的葡萄的确甜,但像酒一样有后劲儿,中午吃饭时我的牙齿已经酸倒,失去了咀嚼功能。
    车慢慢行向山的深处,路旁开始出现灰白色的雪山溪流和沿溪而建的哈撒克人的帐房,羊群和马匹旁若无人地在公路上行走,新疆司机开车极度生猛,于是不得不在这些悠闲的动物面前把我们刹得前仰后合。渐渐,我看到了山阳的草和山阴的松,草与松与羊群,稀疏地散落在广阔的山峦上。
    进入景区,导游开始发名信片制成的门票,在门票上,天池美得让人无法呼吸。我这个极端的家伙立刻开始兴奋起来,很为自己从昨天到今天对“梦中情人”的担忧而惭愧。
    因为时间问题,导游命令我们乘索道上山。无法与自己爱的山亲密接触多少令人不爽,然而我的抗议没有得到大家的支持。小导游说:“既然大家一起出来就要有个组织纪律性。”可是,我花一百四十块钱是为了买组织纪律性的吗?我嘀嘀咕咕。在车上认识的两个上海人大刘和小周说:“息怒息怒,来,我们买顶西部牛仔草帽给你戴。”当冰冰凉的草帽被扣在脑袋上时,我欣慰地想,咦,上海男人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小气嘛,这顶草帽要六块钱呢。当然,买草帽是因为我们看到缆车站口排队的人流已经拐了九曲十八弯。
    在新疆8月无遮无拦的烈日下排队等缆车的感觉能让一切风光失色。谢天谢地,我只等了34分53秒。
    在缆车站口吃完中饭,我们开始上山。路边有哈撒克人牵着马匹等待游客,“骑马上天山”五个字不停在我脑海里蹦蹦跳跳,我的自由散漫习性再次发作。上次被导游打击了一次,这次我学得略为精明一些。悄悄把大刘和小周拉在一旁,鼓动说:“我们骑马上去吧。不骑马怎么算到过天山呢。”他们说,行啊。于是我胸有成竹举手说导游导游,我们要骑马。导游说:“要骑马的举手。”我把手高高举起,大刘和小周立刻倒向了沉默的大多数。我又一次被当作自由散漫的典型被否定了,跟大家一起乘上了电屏观光车。
    电屏车一路沿山而上,回旋蜿蜒中突然看到前方一个大水池边站了N多人,大家都没在意,依然谈笑风声着,导游语不惊人死不休:“大天池这儿现在人多,我们先去小天池。”大家都呆了:哇,这么一点点小水池就是大天池?
    作为一个南方人,我不得不说无论是大天池还是小天池,它们的水都令人失望。这样的水在南方随处可见,沉沉静静,波澜不惊。在我的心里,天山的水应该是带着灵气的,万马奔腾地从雪山上直泻而下,即使凝结成湖,也应该有足够变幻莫测的色彩,让人看一眼就能明白那是冰雪的精灵。
    乘缆车下山时,浓重的寒意袭来,从身到心都有一丝瑟瑟。我没有看到碧野所说的开满野花的草场也没有看到雨后冒出来的神奇的蘑菇圈更没看到连绵起伏无尽无止的山峦。如果我的天山就是这样,那将是世上最为惨痛的“见光死”。突然十分心疼这来来回回扔在路上的几千块钱,也十分心酸地想到朋友青青他们现在在西藏某个地方欣赏绝伦美景的情景,是的,他们约我去西藏,而我说我要骑马上天山。
    我失恋了,对天山——这个我十四岁的某个下午突然因为一篇课文而恋上的情人。
   
 
    第二天中午,小路打来电话,问我愿不愿意与他们一起去南山牧场,我非常犹豫。“我早告诉你要看天山不要去天池。南山不会让你失望。”小路说。
    新疆人习惯把乌鲁木齐南面的天山统统叫南山。在南山,有无数个哈撒克人的牧场,它们通常位于某条“沟”中,这样的沟有多少条,谁也数不清。我们去的是板房沟。出乌鲁木齐市区,上河滩高速,大约走一个小时就到了板房沟。把随身带的东西安放在二层楼的度假村里,我们便开始上山了。
    从度假村一走出来,迎面而来的便是海浪般连绵起伏的群山。青青的野草安静而和缓地在每一寸土地上生根,红的蓝的野花如星星一般在其间闪烁。我们撒欢似地往山上跑,边跑边猜测每种植物的名称:车前子、星星草、党参、野蔷薇……植物的名字从嘴里亲切地跳出来时,仿佛是某个相识已久又失散多年的朋友。
    天蓝得像一面巨大的玻璃幕墙,不透一丝空气,一朵朵白云如镶嵌在上面的珠宝,游离于蓝色之外,仿佛随时会落入我们手中。一个接一个的山峦大同小异永无止境。而白云的影子投射在山峦之上,便给它们赋予了不同的特色和形态。向阳的山是金灿灿的,被云朵遮住的山却如浓墨国画。山峦的色彩随着白云的游动而变换,每一座都可能在瞬时变成温暖的金色。松树在山阴茁壮成长,却并不布满整个山坡,而是形成一条一条不规则的竖纹,浓绿,像草的影子。小路说在天山,随便用手比划一个取景框,就是一副美景。
    在后来看他给我拍的那些照片时,我深切体会这句话的正确。很多时候,我甚至责怪这张照片里为什么有我的出现,在自然美景面前,人的美丽显得过于单薄而不合时宜。
午饭前,我们翻过了两个山坡。我总忍不住问,这座山翻过去是什么。大家平静地告诉我:“还是一样的山。”在这儿,没有任何景点可以作为目的地,换句话说是每一处都可以作为终极的景点。
    前一天刚好下过雨,近山的蘑菇虽然已经被当地人扫荡过一遍,但我们还是不时可以发现一丛丛一簇簇的蘑菇奇迹般地破土而出。
    走过一丛灌木,几片叶子轻轻地碰了我裸露在七分裤下的小褪,便突然刺痛起来。小路说我被荨麻咬了,快用口水擦擦,实在不行鼻涕也行。小路前个星期感冒,这时鼻涕正像天山的小溪一样源源不断地流下来。为防止他乘机显示鼻涕的重要性,我以最快的速度往小腿上抹口水。走了好一会,依然疼痛。“没被荨麻咬过,就不叫到了天山。”小路这样一说,我心甘情愿想被再咬一口。
 
 
    在天山,可以自由选择任一处风景,而几乎每一处风景,在你选择之前都没有人告诉你是好还是不好。下午,我们信步选择了另外一座山。一条小溪如白练绕山而过,在8月的艳阳下,也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溪中的石头被冲刷得光滑圆润,溪水与石头撞击出哗哗的歌声,在山谷里回荡。涉溪而过,这歌声便如沾染在衣襟的花香一样,随我们一起向山谷深处走去,渐行渐远。
    往山里走,草越来越高,五颜六色的野花也越来越繁盛,色彩以明黄和青莲最多,蓝钟花、熏衣草、苜蓿花、豌豆花。我们每人都采了一把野花在手上,照相时忍不住举在胸前“秀”一下。然而那天我照相却极不在状态,每张照片无不是呆呆的模样,估计是被自然美景吓傻了。
    走到半山,有哈撒克牧民牵着马匹迎面而来,马棕色的毛皮在阳光下闪着温和的光。小路问我骑马吗。我犹豫。虽然我一直说骑马上天山,但那说来说去只是一种爱到深处的意境。事实上,无论是在九寨沟还是桑科草原,我都是在马背上狂叫五分钟然后被马主人不耐烦地轰下来的。在我的天山面前,我能否镇定自若地找回已经被城市磨砾得几近于无的野性?
    到今天,我也想不出那是怎么回事。天山的马无比驯良,眼里是如相识多年朋友般不离不弃的光芒;蹬踏上马,马鞍宽大而舒适,缰绳柔软顺手,带着老牧民的体温。几乎没有一丝恐慌,我就策马前行了。经过一片草场一片松林,再一片草场再一片松林,马踢哒哒,敲打着四周无边的寂静。
    最喜欢马过松林的感觉,燥热突然像被一堵屏风挡在外面,阳光斑驳的影子照在马背上,那一块便有了不同于其它的、闪亮如缎的质感。马蹄踏过地面累积千年的松针,不再是清脆的哒哒声音,而是沉闷宁静的沙沙声。在这儿,平静代替了一切,它像鸟儿一样栖息在枝头上落叶中空气里及人们的心中。我明白为什么新疆盛产诗人了,这里博大的景致让人奋不顾身地投入自然的怀抱,世俗的诱惑微不足道。
    7点,我们迎着夕阳下山,牧民的绵羊成群结队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山露与寒气一步步袭来,我不禁打了个寒噤,想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再次骑马上天山。青春年少时的离情别绪突然重重地压将过来。人与风景的某一次遭遇也带着前世注定的缘分与后世不可求的际会。
    晚饭,吃了天山的羊肉,很香但很肥。小路是我见到的最不能喝酒的男孩,而在这儿,梦里的天山,我是多么希望一醉方休。9点17分,太阳完全掉入了地平线,博格达雪峰最后一丝余晖在浅淡的暮色中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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