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不想,然而还是不得不承认,很多东西会在岁月里模糊容颜。今天与MEL说起《此间的少年》,突然很想记录一些即将被淡忘的东西。
从今天起,本博独家连载考古纪~~~~呵呵,说的好吓人,其实不过是些鸡零狗碎吧。
从哪里说起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从1998年9月7日的武汉晚报开始。那一天,晚报副刊的报眼位置上有我的一篇关于考古实习的小文《你无法孤独》。如果现在还兴用处女作这个酸词的话,这篇就是我的处女作。这张报纸下面的连载,是胡沙岸的《十八个血手印》。胡是我的同门师兄,武大历史系88级的诗人。刊发此文的编辑李青后来成了我的朋友,居然是武大中文系毕业,仅比我高一个年级,我们曾在一幢宿舍楼的三楼和四楼相处至少一年,却彼此毫无印象。
回顾历史,会发现许多惊人的巧合。你无法解释为什么,只是它们直愣愣地呆在那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摆放。
现在看这篇小文,写的很幼稚。只是它对于我而言,有特别的意义。
你无法孤独
大三时,我们曾在湖北一个偏僻村子里做考古实习。村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在碧绿的稻田和山水中田园诗般散居着一户户人家。
白天,我们边拿着手铲煞有介事地挖祖先的房子、灶台、灰坑(考古术语曰垃圾坑),边和雇来的民工谈八卦。八卦内容从谁家姑娘19岁了还没嫁人到谁家捉到了一只美味的刺猬。晚上,点着蜡烛看书、写信。小卖部里蜡烛和炒黄豆的价格因我们的到来而一再攀升。书没带几本,很快弹尽粮绝。信的产量就极为可观。
电视已经从我们的生活中完全消失,但看电影的机会还是有。当地家境稍好的人家有红白喜事要从乡里请电影队来放露天电影。有电影看的日子如过年般隆重而快乐。这种好日子在十月和十一月各有一天,演的是同一部国产片《西安杀戮》。第三次看电影已是十二月初了。晚饭后,几个同学去散步听见远处有“突突突”柴油发电机的声音。山村的夜晚安静极了,发电机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只是我们从傍晚走到天黑连电影的影子都没看到。小路上漆黑一片,风吹着树叶像鬼哭,偶尔有田边孤坟里的磷火。我和另外一位同学半途打转。其他人则继续向西向西,看电影的信念坚定地压倒了一切。
第二天早晨,问去的同学。原来放电影的是河对岸的村子,他们去的时候运气好,碰到一只渡船。回来时却喊破了嗓子也没看到船影。只能露宿一晚第二天早晨搭船赶回来。听上去倒比较像现在说的驴行天下。
我慎重思考了一下,问:“看的什么电影?”
“《西安杀戮》!”
真的无言了。
实习结束回到武汉,全班同学分期分批分圈子地看连场电影,昏天黑地几乎口吐白沫才罢休。
现在每次外出,看看窗外的乡村景色,总听见有人说,要能过这种田园生活也真是不错呵。我却再不敢如此妄言。事实上,我承认自己对孤独的耐受能力不如自己想像那样好。或者说,我们都已经被文明惯坏,只能靠喧嚣来排解寂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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