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揭开东汉古碑数百年待解之谜

标签:
敦煌太守裴岑记功碑东汉永和二年老照片揭秘裴岑碑纠错纪功碑拓片伪作 |
分类: 碑刻、摩崖造像 |
一、石碑简介
喜欢书法和碑帖的人几乎无人不知东汉《敦煌太守裴岑记功碑》(以下简称‘石碑’)的,石碑原在新疆巴里坤关帝庙内,石碑刻于东汉永和二年(公元137年),清雍正年发现, 1931年,青海马步芳之堂弟马仲英窜至新疆,进攻巴里坤。守城军兵怕关帝庙会成为敌人攻城堡垒,忍痛烧毁庙宇房舍时,此碑被火烧裂。事后县民众教育馆馆长张钧,将裂开的碑石用麻皮蘸胶水箍好,运至仙姑庙保存。不巧那年大旱,当地乡民听说是因“镇海碑”移走之故,便强行把碑石迁返原处,不料途中又弄裂了碑身。上世纪五十年代该碑被运往乌鲁木齐博物馆珍藏,可惜石碑原有六十字现在仅存二十四个半字了。
二、石碑珍贵造成拓片鱼目混杂
清人昭梿《啸亭杂录 》记载:“乾隆中(笔者注:此处有误),大臣收复西域乌鲁木齐,筑城郭时,掘得汉裴岑《破呼衍碑》,字体完善,远胜《曹全》、《夏侯》诸拓本。石逾千载,尚未剥落,真奇物也。” 也曾经被乾隆年史学家、文学家汪中称之为“汉碑之存于世者,此为天下第一”。
此碑位于新疆的巴里坤,人迹罕至,由于其珍贵加之传言此碑拓片能够能够保佑平安,又冠名“镇海碑”,因此石碑拓片“一拓难求”求其拓片者众,这也给作伪者提供了骗人挣钱的机会。乾隆年“西泠八家”之一黄易乾隆年写到:“此碑远在塞外,旧拓罕覩。自乾隆二十二年裘文达公按行西域以搨本携归,求者日众,戍卒、居民摹刻射利,遂致鱼目混淆,故世所传本多雁鼎也”。清代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里也有记载:“后汉敦煌太守裴岑破呼衍王碑,在巴里坤海子上关帝祠中。屯军耕垦,得之土中也。其事不见后汉书,然文句古奥,字画浑朴,断非后人所依托,以僻在西域,无人摹石刻,锋棱犹完整。乾隆庚寅游击刘存仁,此是其字,其名偶忘之矣。武进人也,摹刻一木本,洒火药于上,烧为斑驳,绝似古碑。二本并传于世,赏鉴家率以旧石本为新,新木本为旧,与之辩,傲然弗信也。以同时之物,有目睹之人,而真伪颠倒尚如此,况以千百年外哉!”
由此可知现在流传拓片不少,多为清代留传下来的,但是伪作亦多,由于石碑地处边疆,现在又残损丢失多半文字,所以无人可对比判断留存的拓片之真伪,至今还有人出高价购买伪作拓片。
三、对碑文文字争论
先看看碑文,清乾隆年《欽定皇輿西域圖誌》记载:
關帝廟廟前有漢敦煌太守裴岑碑漢敦煌太守裴岑祠碑文:維漢永和二年八月 敦煌太守雲中裴岑將郡兵三千人
誅呼衍王等
斬馘部衆
但是乾隆年黄易《小蓬莱阁金石目》著录题跋中对其中的字句提出疑问:“右敦煌太守裴岑石刻真迹,乾隆庚子七月梦珠兄在迪化城觅此寄示云,此石近甚剥落,凸处光滑如珠不易拓。来年仲秋蒙恩放还,计过巴里坤正严冬风雪之时,恐难拓取,故觅此先寄。塞外荒寒风景,闻之黯肰。细辨此碑,波折劲古,与昔从纪晓岚阁学处双钩原本较勘无不悉合,惟纪本作‘立德祠’,褚千峰《金石图》作‘立海祠’,今观此拓颇类‘海’字,则褚本以有所据,然文义又不可解,存以俟考。”虽然多数拓本均为“立海祠”。
从古人文献可看出不仅拓片伪作难辨,对“石碑”拓片里的个别字也是有歧义的。
四、老照片勘误几百年争论
言归正传。笔者在外国人拍摄的老照片里无意中发现了此碑,石碑六十个文字字迹迹清晰,基本全可辨识,根据对石碑照片文字的一一确认,乾隆年黄易的对拓片中是“立海祠”还是“立德祠”质疑认为“立海祠”“然文义又不可解,存以俟考”是绝对有道理的!
笔者根据老照片里的碑文辑录《石碑》碑文为:
惟漢永和二年八月,敦煌太守雲中裴岑将郡兵三千人,誅呼衍王等,斬馘部眾,克敵全師,除西域之疢,蠲四郡之害(周?),邊竟艾安振葳,到此立德祠以表萬卋。
老照片碑文印证了黄易的质疑,不仅老照片上刻字是“德”字,再有既然是“敦煌太守裴岑纪功碑”它记录的是裴岑的功德,实际上这也是一统“功德碑”,因此为裴岑立碑建祠(立德祠)名正言顺,《欽定皇輿西域圖誌》也说:“其事疑當時敦煌郡人為裴岑建祠而立,後乃改祠為廟耳”。
老照片里的石碑还纠正了原来记载的“振威”实为“振葳”,其“艾安振葳”和前句“西域之疢”形成相互对应。
五、最后以清代李銮宣诗作结语
《巴里坤城北寻汉永和二年碑》
竞断匈奴臂,穹碑勒此间。星弧弯夜月,铁马驻天山。
斩馘诛呼衍,全师入汉关。至今扪古碣,血渍土花斑。
一家之言,难免谬误,还望指正。
现存新疆博物馆的石碑
石碑老照片上的文字
对比上图以下两张是赝品拓片
老照片上的“葳”字
这个就是争论几百年的“德”“海”之争,实为“德”字
几张石碑文字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