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楞楞，扑楞楞……

有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奇怪，是什么东西在客厅里飞呢？大白天的，不会是飞蛾，再说，飞蛾也不可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啊。

到客厅里，看见一只小鸟，不知什么时候飞到了客厅通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上方，在窗帘和玻璃之间胡乱撞击，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

玻璃门并没有打开。看来小鸟是从客厅的正门飞进来的。门只开了一扇，门外还有宽大的门廊，它真是太好奇了，居然穿过门洞，飞到屋里来。

它只记得飞进来，不记得如何飞出去。

我打开落地玻璃门，想放它出去，它却将脚爪紧紧抓牢在窗帘上，窗帘随了风飞飘出客厅，飘到阳台上了，它也不松开，窗帘又随风从玻璃门外飘进来。这时，小鸟反倒松开爪子，飞到天花板上。

天花板给了它重重一击，它猝不及防，落下来，在地板上晕头转向。

我伸手去抓它，它啾啾惊叫着，飞过客厅，飞到我的书房里。

听到它啾啾的惊叫，外面阳台上的小鸟呼应着，在阳台上跳来跳去。外面的鸟儿比这只小鸟大许多，大概是它的妈妈吧？那只鸟一直在阳台上惊恐跳动，飞起又落下，甚至不顾一切扑向明亮的玻璃门，啾啾啾地呼唤，无疑是在寻找它的孩子。

我打开书房的窗户，又打开书房通阳台的门，惊慌的小鸟却全然不知道现在到处是逃生的通道，反而飞上书架。它站在书架上，张开黄黄的小嘴，啾啾叫。

我再一次伸手去抓它，它本能地躲闪，飞起来，撞到书架上，眼看着要掉到地上了，它又挣扎着，几乎贴着地面，飞跃过书房的地板，撞回了客厅。

在客厅的沙发后面，它躲了许久。

这一阵歇息终于让它回过神来。最后，它终于飞过客厅，从原来飞进来的门口飞了出去。

阳台外面，一群鸟一齐飞起来，飞到院子里高大的红果冬青上，冬青树上有四五只鸟，唧唧喳喳唧唧喳喳叫得热闹，是诉说相聚的快乐吧？或者，是小鸟的父母，在责备那个莽撞的孩子？

                                                         2007-8-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