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叹息
文/天涯默客
 
    鹏跟娜又在电话里争吵了起来，其实在鹏看来，他们之间的争吵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这一次娜发火的原因就是因为鹏三天没有给她去电话问候了。

    鹏最近比较忙，因为自己帮朋友管理着一家夜总会，夜总会这种地方，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常常有喝酒喝多的客人争吵起来，所以，打架是常有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鹏一般安排完工作就在办公室休息了，后来，因为一个保安不冷静，把客人打成轻伤，结果朋友赔礼道歉不说，还搭进去五万元。虽然朋友没有怪他，但是他总感觉对不住朋友，于是，这次事情之后鹏再也不敢睡觉了，每天晚上多数时间在迪厅里转，就怕再次出现类似的事情。因为晚上不能休息，所以，白天就窝在家里睡觉。
 
    “每一次给你电话，你总是说有事情，忙，难道真的就没有那么五分钟跟我说说话吗？哪怕发个短信也好啊！”娜用几近歇斯底里的声音在喊着。“有些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真贱，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却还偏偏还是那么相信你，说吧！给我个准信儿，什么时候离婚？我要你马上给我答复，要不然，我去你家里找你老婆谈谈。”
 
    “你到底怎么了？就是几天没有给你电话，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吗？你想，我晚上不能休息，白天在家睡觉不行啊？再说了，”鹏又看了看办公室，确信没有人进来的时候，压低了声音，“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婚，我总要离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我一直在寻找机会。”
 
    “机会机会！你找这个机会多长时间了？我已经耽搁了两年了，这个机会还没有等来，我赔不起青春！说，就告诉我时间，准确的时间！”娜还在那边继续喊着。
 
    咚咚咚，有人在敲办公室的门。“有人来了，等会再说。”鹏赶紧把电话关了。迪厅的领班走了进来，“鹏哥，外面又打起来了，您赶紧过去看看吧。”鹏起身离开老板椅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是娜的，鹏直接按了拒绝键。处理完事情后，鹏先给保安开了一个会，讲了讲纪律的问题，一定不要动手打客人。做完这一切，他回到办公室，手机还在响着，还是娜的，他没有接，过了一会铃声不响了，他一看，这期间娜连续播打了十五个电话。于是，他拨了过去。
 
    “你发什么神经啊？刚才外面有打架的，我去处理一下。”
 
   “就那么多打架的？每次你没有理由的时候，就说有打架的，你们迪厅成什么地方了？这个理由我已经听烦了，说，今天晚上我就要知道具体离婚时间，必须！”娜用了不容质疑的口气说到。
 
   “你怎么就不相信啊？要不，你来看看录像，记好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三十分，你来看看吧！”鹏也有些生气，他最忌讳别人不相信自己。“什么事情我回去再说，我下班后过去。”
 
    “来吧，正好跟你好好谈谈。”说完，娜扣了电话。
 
    放下电话， 鹏把身子缩进宽大的老板椅里，右手放在前额，闭了眼睛，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涌了出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处去理一理自己杂乱无序的脑海。于是，睁开眼睛，点燃一颗香烟，打火机清脆的闭合声回荡在办公室内的每个角落。虽然处在热闹的迪吧里，因为办公室的隔音做得很好，所以，他还是愿意待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思考事情。

    他与娜的认识实属偶然，娜是朋友妻子的同事，他们一起逛完街后，吃饭的时候，朋友叫上自己，鹏跟娜就这么认识了。喝完了酒之后，他们一起去了鹏所在的迪吧。鹏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也许是因喝酒的原因吧，也许是因为娜性格外向的原因，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反正那天晚上的鹏变得特别健谈，跟娜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以至于鹏都为自己感到惊讶。朋友走的时候，他跟娜互留了电话。于是，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鹏的婚姻说起来算是不幸的，当初是舅妈跟母亲提起的这门亲事，妈妈不好意思驳舅妈的面子，就应承了下来，鹏开始不同意后来怕妈妈生气，再加上见过几次面后，感觉也不错，也就没有继续反对，于是，在认识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两人结婚了，婚后的生活也是在平平淡淡中继续着。直到鹏从原单位下岗后，两人的关系有了一些变化。

    刚刚下来的时候，鹏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或许是因为拿惯了高工资的待遇，鹏在一段时间内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最后狠下心来，不顾妻子、家人的劝说，把多年的积蓄拿出来，又东拼西凑筹到钱，搞了一家店面不是很大的饭店，可是，由于自己不善经营，在饭馆苦苦支撑了一年之后，终于还是关门大吉了。不仅本钱打了水漂，而且还欠下一屁股债。于是，原本平静的生活变得不再平静。鹏希望自己的妻子在这个时候给自己的是鼓励，是安慰。可是每每回到家中的时候，妻子那张冰冷的面孔，总带给鹏彻底的绝望。每每鹏想要对妻子倾诉自己心中的苦闷时，妻子却总是拂袖而去，留给鹏的，除了绝望之外，再没有什么了。

    直到有一天，鹏再也憋不住了，他把妻子硬是按在沙发上，用了很淡的口气说：咱离婚吧，这样，无论对谁，都是公平的。妻子只是很冷漠的说，好。鹏告诉妈妈自己决定的时候，妈妈是极力反对的，在老人看来，除了担心孩子的问题，思想上还是有些保守的，她不愿意别人在自己的儿子身后指指点点、议论孩子的婚姻如何如何不幸。因为，离婚的理由，在那些闲人的嘴里，是会有数不清的花样。老人就这样坚持着，甚至说，想要离婚，等她没有了再说。鹏是一个很孝顺的孩子，因为爸爸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拉扯着自己和妹妹的艰辛，鹏是知道的，为了不让妈妈生气，鹏就这样维持着，他想，为了孩子，为了妈妈，牺牲自己，也都无所谓了。

    就在这个时候，鹏的同学开了个夜总会，因为同学还要上班，没有时间管理，就让鹏帮忙管理，鹏答应了，一来，他不愿意面对一个没有生机的家；二来，眼不见心不烦，既然摆脱不了自己的不幸，那就干脆逃避吧。
 
    手里的烟已经烧尽了，鹏把烟蒂扔进烟灰缸里，身子向后一仰，闭上眼睛，他想离婚，想尽早告别这段不幸的婚姻，这么多年来，自己内心是苦的，可是这般滋味除了向娜倾诉之外，还有谁曾做过他忠实的听众？又有谁曾安慰过他？除了娜，没有人！可是，每次向妈妈提及离婚的事情，妈妈一直坚持着自己的观点不松口，鹏也无可奈何。可是，今晚，鹏又如何向娜交代呢？

    “唉......”鹏重重地叹了口气，鹏迷惑了，他不知道，这一声叹息之后，自己该何去何从......
                            于08/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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