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我现今对猪肉的了解比对稿费的了解深。
前日里,收到一张稿费单子,是一如既往的某航空杂志寄来的一如既往的78元。
我大致用计算器算了下,现今猪肉11.5一斤,可买大七斤的猪肉,约够我们两口子一个月,弄不好还能喝一次骨头汤,很好!
可抹罢残留在嘴唇上的猪骨头的油花,毕竟心尚无完全麻木,依然会生出种文字轻贱的伤感!
2、几年前,我试图写长篇小说。试图了几次,不断被人否定,终作罢。
当时有好我者对我的长篇小说创作献言献策,归纳起来约有两条:
一是我缺乏起伏的生活经历。言下之意是继续多作上几年,比如再多谈几次恋爱,一咬牙把恋爱数目搞到得用脚指头数;再换几回工作,最好能跟上司好好;再经常到吧里泡泡、到各类会上聚聚、喝喝红酒、抽抽香烟、有性感内衣和登山的头巾。如果再搞大些,可以生场癌或者跳跳楼。
二是我缺乏富人阶层的生活经验。这一条很让人无望。当时我年近三十,姿色一般。每天按时上班,拿着大几千的工资,每个月有一半存到银行,另一半交房租、吃饭、买衣服、坐公交。后来用攒了经年的存款全部买了基金,“十二大”之后全部亏了出去。有时酝酿一年出去旅游一次,有时酝酿几个月买一双八百块的鞋;还留着前男友送的项链,价格分明记得是两千四;经常和同事去浦东那家“宁夏罐罐鸡”吃刀削面和老虎菜。搭过的最好的车是宝马三系。有个出版届的朋友说要出一本合集,给我几个选题让我写一万字,稿费是一千七。这家航空杂志还在发我的专栏,依然是每篇78块。
这些献言,不经细想,都是浮云。
除了我之后遇到的老公外,没有谁给我更多的物质和精神安慰。支撑我在上海混下去的,是我的老板,一个五十四岁的梳着分头的男人,他让会计每个月给我发工资,他有时叫我小朱小朱,仅此而已。
4、直到当年的老公给我烧了一桌子菜等我下班,他会帮我挑鱼脸上那一疙瘩最嫩的肉,递到我嘴里。他说:别写了,做我的老婆。
后来,虽不再给我烧饭,但依然象电影《高兴》里的五富,人生里的最成功就是把赚来的钱往老婆面前一甩,数去……
我的生日是5月23号。老公说未来定要给我送个生日礼物:BMW523。可以不开,放着玩儿!
床上有人、兜里有钱、屋里炖鱼头、门外停宝马。不是一切都是浮云。
到那时,我或还会写文章在那家航空杂志上发,到那时78元的稿费约是去哈根答斯买的一小杯冰淇淋,抿一口扔掉,而不是扛回家够一个月吃的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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