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在非洲塞伦盖蒂荒原上)
1997年10月,出于无奈,我终于也走向了心里一直犯怵的驾校大门。产生对驾校的恐惧心理,除主要是来自毕业后学员的反馈——教练粗鲁甚至野蛮外,还有就是内心深处的不自信。

(这个“教练”对我也缺乏耐性,陪练几天的时间内,总拿一根小棍敲打我。)
我和另外四个人中年人分在一辆“拉达”车,教练小我们每人至少十岁。第一天,他只让我们轻抬离合器前后缓慢地直线进退,话不多,自然更不可能发火。但以后的几天里,开始拐弯、钻杆和移库,必须拥有一定的技术才能胜任时,我们往往顾此失彼,手脚无法和谐自如。教练以不屑的口气开始责怪我们,被教练批评后,我们更加手忙脚乱,结果适得其反。

(对不起,他不是31岁的教练,是停车场的咪哥)
31岁的教练已经有12年的驾龄,以他娴熟的技术闭眼可开,但对于我们则一筹莫展。教练的急躁开始升级,呵斥很快成了家常便饭。学员大多数敢怒不敢言,尽管心里非常反感和气愤,但表面还要做出谦虚状,陪出笑脸连声称“对!对!对!”真是打你左脸后,你忙又把右脸伸过去……

几天后,这些平日里在单位即使不是教训人也是很体面的人沉不住气了。急忙悄悄商量对策,就象阿拉伯富有的海湾产油国那样,一遇麻烦就用抛美元来消灾。但五个人不能统一认识。至少我就反对:“不能开例!我不想这么屈辱地进贡。”

但是以后我明显地感觉教练对我的冷淡,他不再训斥,而是对我出现的失误置之不理。这并没什么,身边会开车的人太多了,课后我随便问谁都能弥补,况且同车学员也会及时指出的。其实,所谓教练,根本也不会讲课,完全凭着熟练而已。我索性也不再请教他。因为有隐隐的敌意存在,我发誓要争气、学好。

12月中旬,考试临近,同期的四辆车20个学员汇集一起训练。我想用自己的成绩给教练一个响亮“耳光”。不料,临场却紧张起来,第一次操练就在起步时熄了火。教练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嘲笑的口吻评价我的“成绩”。我无地自容,愤然离去。
考试那天上午,最后一次演练,我尽量放松,却发现很难做到。我太想在教练面前扬眉吐气了,反而欲速则不达。熄火的毛病虽克服了,却又频频撞杆。最初学习时的毛病又统统陈渣泛起。我气急败坏之余偷看一眼教练,他脸上没有了讥笑和轻蔑。而变得异常地温和和同情。

下午顺利地考完钻杆。我感激地走到教练面前告诉他:“我在拐弯时碰了杆后,心里很紧张,但一抬头看你时,发现你给我投来鼓励的目光,我顿时平静下来。”一个学员忙插嘴:“上午你压了线后,咱们教练急忙对大家说:‘谁也别说他,他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因素,不能让他太紧张。’你看,如今顺利过关了吧?”
我惊异地望着粗鲁而年轻的教练,以往对他的怨气顿时云消雾散。第二天,收车时,我偷偷放进他棉大衣里一个“信封”他很辛苦,两个月也没有半天休息,工资又不高。而还会遇到我这样的学生跟他怄气。我从内心觉得对不起他。
结业(我除外,路考不合格,必须补考)那天,分手时,他把我轻轻拉到一旁,将信封退给我:“谢谢你,我领你的情,但我们有规定,不能要学员的钱物。”我拒绝,口气坚决地回答:“现在已经结业,我们之间不再是师徒关系而是朋友关系,学校管不着!”
曾经让我望而生畏的驾校,一晃两个月就飞快地过去了。我学习驾驶技术的同时也接触了我们城市生活的另一面,现在,我可以对尚未进驾校的未来学车族说:“教练不是用粗鲁和野蛮一词所能涵盖的,我们需要的是沟通、理解和友爱。”

后记:
1998年初,第二次补考后,我才终于拿到驾驶执照。不过,这执照有些来路不正,是朋友走后门帮我拿的。要使按照考官的意思,我还得蹲班重学一次!但我知道,中国足球队再怎么换外国教头,也难以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领执照当天,英宁就陪我去买车,那时的“小银富”全下来整整16万元!我很快就把新车开成了破旧如乡间的“拖拉机”,车身被撞得百孔千疮,保险公司小杜倒透了楣,我可能是她出险率最高的保户。

(票价回归到公益性前的四惠东站)
谢天谢地,我现在终于洗手不干了。靠近地铁,进城就一头扎进沙丁鱼罐头,无车族的我,不必每次回家时再庆幸:“啊,我这次又平安返回了!”
此文发表在98年初,现在是旧事重提,以纪念学车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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