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环

 

                              七

 

    弹钢琴的女孩名叫丁红。她的这首曲子是弹给客人们听的，更是弹给自己的。她当然不知道《爱情故事》的一咏三叹、缠绵悱恻会让吃“散伙饭”的姜晓玲为之落泪。最想哭的其实是她自己。爱情的故事有那么多美丽的范本，但轮到自己，却是如此的痛苦，甚至了无生趣。
    丁红目前还在音乐学院就读，她是个很优秀的学生，人长得美，学习成绩好，钢琴弹得有口皆碑，被誉为学校里的“钢琴公主”，每次学校有重要的演出，她的钢琴演奏都是保留节目。她已经大三了，有学校领导暗示，有意让她留校任教，在这所著名的音乐学院，这简直是求之不得。本来她很高兴的，可是现在，她不想留校了，因为他在，只要他在，这所学校就永远是她的伤心之地。
    原因很简单，丁红爱上了他——林雪峰，她的钢琴老师。林雪峰是出国留学然后回国任教的老师，他穿着考究，一丝不苟，仪表堂堂，彬彬有礼，有一种天然的绅士风度，但又从不故作姿态，卖弄所谓的“洋背景”。听他讲课是一种享受，当他修长的手指触动黑白琴键，更是动人心魄。可能正是冲着这个超级大帅哥，许多女生选学乐器时，纷纷选择钢琴。令大家不解的是，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年近不惑居然还没有成家。
    在这些学钢琴的女生中，丁红脱颖而出。类似钢琴这样的高雅艺术，能够最后成才的总是凤毛麟角。因为丁红的鹤立鸡群，林雪峰当然要特殊辅导，专门照顾，很多时候单独给她“开小灶”。这些能够独处的时光是丁红最盼望的，她暗恋林雪峰很久了，不过她不是像一般的女生盲目崇拜，她是真的按照终身伴侣的标准来爱自己的老师的。对她来说，年龄、职业、生活习惯、门第差别都不要紧，她就是喜欢这个气质高贵的男人。对别的女生，他是老师，而对自己，他只是男人。
    在那些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钢琴课”，校园的琴房里飘荡着美妙的旋律，也弥漫着一种暧昧的空气。但在这种暧昧的气息里，又时时涌动着戒备的暗流。
    她人在琴旁，心却在他身上。她利用各种机会，有意无意地观察他，虽然已经观察得无微不至。
    他细心而又理性。每当她穿了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哪怕只是别了一枚新发卡。他都会敏税的觉察、礼貌的称赞，像是出于真心，又好像不过一种尊重女性的风度。
    她很用功的学琴、练琴，他很高兴。有时候她如果出错了，他不会斥责，不会发火，只是非常不安，好像弹错的人是他。他会手把手地纠正她，当身体接触的时侯，他的分寸把握得很好，而她的心跳就会急促起来。为了能和他多靠近，她甚至故意弹错。他何等聪明，很快就感觉到了。
    有一天，林雪峰给他辅导完毕，像是谈心般地对丁红说：“钢琴是有灵性的乐器，弹钢琴要像孩子迷恋上他最喜爱的玩具一样，爱不释手；而教钢琴则像谈恋爱一样，要情投意合，但又不能过火，发乎情，止于礼。”丁红点点头。光阴如流水，丁红终于忍不住想让林老师知道她的心。已经没有多少人写信了，她一个人躲在宿舍，翻看着徐志摩的情书和泰戈尔的情诗，给林雪峰写了一封十几页的长信。她知道，喜欢林老师的女同学很多，自己必须主动出击，她相信这种方式一定是他喜欢的。
    可是，信发出去之后，如泥牛入海，迟迟不见回音。她不再相信传统，开始频频给林雪峰发手机短信，但也从来没有回复。再做钢琴辅导时，林雪峰从来不提，对她似乎更严肃和更疏远了。丁红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挫伤，她开始交男朋友，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她只是想刺激一下林雪峰，可是任她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林雪峰还是无动于衷。他真像一座雪峰，冷傲，沉默，深藏不露。
    在一个风雨之夜，丁红和一个男生一起喝酒，那个男生有意想把她灌醉，占她的便宜，丁红虽然喝了不少，头脑却异常清醒。最后，是她把那个不怀好意的男生灌醉了。丁红带着一身的酒气，打车来到了林雪峰的家。家里只有林雪峰一个人，丁红的衣服都湿透了，她一进门就说：“林老师，林雪峰，我真的爱你，如果你需要，我今天晚上就可以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我真的爱你，真的爱你……”后来，丁红迷迷糊糊，不省人事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林雪峰整洁的床铺上，身上换了干净的男式睡衣，推开卧室门一看，林雪峰睡在沙发上。
    “你醒了？昨晚你喝醉了，女孩子还是不要喝那么多酒，对神经不好”林雪峰还是那样彬彬有礼，体贴周到。
    “林老师，你以为我说的都是醉话吗？那都是真话啊，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我不仅是你的学生，我希望成为你的女人！”
    “不，不，绝对不行，你千万不要这样！”
    “林老师，如果你怕麻烦，我可以做你的情人，不干涉你找其他的女人，只要你能接纳我。”
    “不，不，绝对不行！你走吧，你快走吧！”
    丁红所有的尊严都在她爱的这个男人面前摔得粉碎，可是最后依然是拒绝。并且是那样决绝的拒绝。丁红好久都不想说话，也不再练琴。当她慢慢恢复的时侯，脑子里依然很迷茫。她很长时间无颜面对林雪峰，但林雪峰还是那样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见到他，她依然无法平静。后来，丁红想，既然无法忘怀，就让自己保存一份美好的柏拉图式精神恋爱吧。
    一个周末，那个那个企图灌醉丁红的男生钟志强找到她，递过来两张电影票，说是要请丁红看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丁红很讨厌他，接都没接。钟志强很神秘的说：“丁红，这个电影你一定要陪我看，看完之后，我告诉你一个只有我知道的秘密。关于林雪峰的。”
    丁红仔细打量着钟志强。
    钟志强一脸深不可测，不像开玩笑。

 

                            （纯属虚构  切勿对号  谢绝转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