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连环
 
                             六

 

    姜晓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婚，她对爱情很执著，也很有信心。原来和方华在一家酒店共事的时候，她们是最好的姐妹。闲暇时她们曾经一起憧憬爱情。方华说：“我希望找一个高大的，有男子汉气魄的、能保护我的男人”。姜晓玲说：“找什么样的男人我还没有想好，但我的条件是必须都深深地爱着对方。我要么不结婚，结婚了就决不离婚！”
    如今，在民政局门前，两个昔日的闺中密友同样走到了婚姻的尽头，她们彼此对视，不想多说，只有苦笑。
    姜晓玲是个条件比较优越的女孩，很早就有人登门说媒或托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拒绝了。她非常独立。年龄一天天大了，求亲的人少了，父母开始着急了，她依然我行我素。逼急了她对父母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我一定要自己作主，没有爱情，我绝不凑合。别人介绍的免谈，我相信缘分，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但一定要让我投缘。”
    偶然的机会，她在网上遇到了名为“敢笑杨过不痴情”的他，而她自己的网名正好是“小龙女”。她以为这个“笑杨过”肯定和其他在网上泡妞的无聊男人一样，起个好名字，然后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欺骗调戏小姑娘的。孰料，和他越谈越投机，兴趣爱好一致，理想抱负相同，虽未曾谋面，但慢慢地，竟无话不说了。网聊了一年多，某一天，“笑杨过”提出想和她见面，并说自己是第一次提出和网友见面，她犹豫了一下，答应了。这种陌生的会面，对她也是第一次。
    都说网络是虚幻的，但却最终成就了他们的爱情。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颇似痞子蔡那部著名的网络小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正巧他们都读过这个小说，对其中的精彩对白记忆犹新。“笑杨过”自我介绍说真名叫冯光。他们的话题从小说中展开，像是对暗号，冯光看着姜晓玲的眼睛，很快背出了那段著名的开篇：
    如果我有一千万，我会买幢住房。
　　我有一千万吗？没有！
　　所以，我没有自己的房屋。
　　如果我有翅膀，我会飞。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我不会飞。
　　如果太平洋的海水可以全部倒出，也浇不灭爱情的火焰。
　　太平洋的水可以全部倒出吗？不行！
　　所以，我并不爱你。

 

    姜晓玲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生很满意，礼貌、帅气，谈吐不俗，还有那么一点天真。她很快也对出了那段著名的结尾：
    如果我还能活一天，我会做你的女友。
　　我还能活一天吗？不能！
　　所以，我今生不能做你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会飞下天堂来看你。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我不能再见到你。
　　如果浴缸的水可以全部倒出，也浇不灭我爱情的火焰。
　　浴缸的水可以全部倒出吗？可以！
　　所以，我非常爱你。

 

    两个人对答的一字不差。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相视而笑了。第一印象有时候是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当他们走出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出门时，已经很自然的把手拉在了一起。爱情，已经悄悄在他们心里埋下种子，开花结果只是早晚的问题了。
    后来，又是一年多时间的相处。都说相爱简单，相处太难，但一年多的时间他们不仅相处甚欢，而且经常感到相见恨晚。几乎所有见到过他们的人都说他们般配，都羡慕他们的幸福。他们准备结婚了。结婚前，姜晓玲的妈妈对她说：“妞啊，冯光是个好小伙，把你嫁给他，我放心。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你过门以后，和他妈妈的能不能相处好。妈是过来人，我觉得他妈守寡了那么多年，性格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样…………”
    冯光的父亲在他不到10岁的时候在一次交通事故中丧生。冯光的母亲没有再嫁，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成人，其中的艰辛难以言表。冯光很感激母亲，发誓一定要让她晚年幸福。恋爱的过程中，姜晓玲去过冯光家几次，感觉老太太对人很客气，忙前忙后，没有什么怪癖。她劝自己的妈妈：“您老放心吧，我像对您一样对她，她也会向－像您一样对我的！”
    隆重热闹的婚礼过后，这对新人走入了围城，一切趋于平淡，但他们都有信心让爱情保鲜。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冯光的母亲成为了他们两人世界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最后直到把它摧毁。开始一切都好，时间一长，冯光的母亲就流露出对儿子的爱向姜晓玲身上转移的不满。这个婆婆的方式不是直接爆发，而是暗中使劲，令人极其不舒服又不好发作。比如两个人晚上在家想亲热一下，只要他们一关门或有什么响动，冯光母亲立刻会叫冯光出来弄这弄那，有时候深夜也不得安生，她会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冯光给她喂药；比如，姜晓玲做的饭菜，冯光母亲从来没有说过好，有时候一筷子都不动；比如姜晓玲的手机、坤包、抽屉等，只要她不注意，总会被冯光母亲偷看；比如……
    一天，姜晓玲和冯光下班都早，冯光母亲难得不在家，好像被人家叫去打麻将了。冯光兴奋地一把将姜晓玲抱到床上，急不可耐地开始动作，嘴里还说着：“我妈可出去了，快一点，咱们好久没快活了！”姜晓玲表情冷漠，一动不动。冯光也停手了：“玲，你怎么了，我咋感觉自己像奸尸呢？”
    “随你怎么想。我们是夫妻吗？为什么每次过夫妻生活都要偷偷摸摸的！”
    “我妈孤独惯了，有点，有点变态，你要理解她，忍让她”
    “我理解她、忍让她，你为我考虑过没有？我年纪轻轻，要忍多久、让多久！我也在变态！我迟早会神经！”
    “我只有我妈一个亲人了，我不可能离开她。你说怎么办吧。”
    “冯光，问你一个老问题吧：如果我和你妈妈你只能选择一个，爱情和亲情不能兼得，你怎么办？你必须选择！”
      “……我妈为我付出太多了，我不能离开她。”
    “好。我明白了！”
    姜晓玲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冯光坐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拦阻。拉拉扯扯之际，冯光母亲回来了，她一看就大概知道了状况，她威严地盯着冯光，厉声说：“冯光，你个没出息的，天下之大，你就找不来媳妇了？让她走！”冯光无奈地松开手，姜晓玲头也不回地走了，泪水大颗大颗的从她苍白的面颊滑落、滑落……
    此后的多次反复最终因婆媳关系的不可调和而导致两个依然相爱的人不得不选择分手。办完离婚手续，冯光说：“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没用了，我只想请你吃个饭，那怕是最后一次，行吗？”姜晓玲点点头，默默随他前行。两个人不知不觉来到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餐厅人不多，他们点了几个菜，默默地吃着。餐厅中间，新增了一架钢琴，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在弹奏《爱情故事》，听着听着，姜晓玲落下泪来。
     其实，弹琴的女孩也想哭，但她不允许流泪，所以她弹得格外哀伤。

 

                            （纯属虚构  切勿对号  谢绝转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