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
推不动电影分级制
此文从“放电影”那里转来。
四十年前,“洋溢着革命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八个样板戏,长期占据文艺舞台的时代,亿万中国观众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选择。在那个时候,如果有人谈“分级”,如同对拨弄算盘珠的帐房先生谈计算机一样荒唐。
然而,在社会日益开放、经济迅速发展和文艺空前繁荣的今天,对文艺作品的“分级”呼声,就已经日渐迫切和强烈了。正如其他领域加快细化的各项法律法规一样,电影的粗放式管理早已与时代的进步不相适应了。
或许“分级”的呼声起源于对一个身体暴露过多的影片《寡妇村》的禁映缘故,一提起电影分级话题,似乎就与中国文化里一贯不愿意公开谈及的“性”有关,或者说就是为了“性”才有必要分级。好像一旦确立了“分级”,就为拍摄“三级片”开放了绿灯。
这种对电影“分级”的错误理解或者是狭隘认识,一度使“分级”陷入误区,最终导致“分级”成为了一个禁忌的话题、甚至是禁忌的字眼。其实,所谓“分级”,就如同乘客在火车站购车票一样,是有诸如D字头、特快、普快等选择,有硬座、硬卧和软卧之区别,乘客可根据自身具体情况、时间和财力自由择票。
电影分级当然不是中国首创,无论在欧美发达国家,还是亚非发展中国家,电影的分级都如同商品档次不同、价格不等一样,形成一种科学的制度,而不是引发新闻热点的话题。
诚然,分级势必涉及到身体暴露的“性”镜头,但这绝对不是分级的全部内涵。比如吸烟、粗话、暴力和血腥等等社会负面的内容,对于儿童、心脏病患者是绝对有害的。当电影处于“一锅烩”的管理模式下,那些绝对不属于非成年人观看的影片,事实上一直持续出现在我们的屏幕上。这种尴尬的现实,让家长们忧心忡忡又怒不可遏。
比如吸烟,在世界人民都在积极禁烟的文明进程中,我们的影视剧却让吸烟镜头继续大肆泛滥。终于,由医学工作者组成的民间社团,在一次“促进无烟环境”研讨会上组织“倡导控烟”的与会医生、疾病预防控制工作者、大学教授和媒体记者,联合签名上书国家广电总局,期望总局考虑将带有明显吸烟镜头的影视作品列入“限制级”。
可喜的是,社会控烟人士的呼吁,得到了有关方面重视。近日,国家广电总局明确表态:要求各级制作和审查机构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长时间吸烟镜头。
然而,鉴于我国目前尚无禁烟的相关法律法规,完全禁止影视剧中出现吸烟镜头缺乏法律依据,广电总局的“禁烟”态度,也立刻引起影视圈的巨大争议。影视圈人士激烈反弹的态度,看似为了“减少吸烟镜头”,实则担心缺乏法律依据的禁令,会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会给未来的影视创作埋下更多雷区的伏笔。
关于“吸烟镜头”,在有着严格分级制度的美国,也不能对“吸烟镜头”发出禁令。但通过限制性的“分级”,把“吸烟镜头”带来的负面效应降低到最小范围。美国电影协会将含有吸烟镜头的电影一律列为“R”级别,即限制17岁或17岁以下观众观看。
再看欧洲,很多欧盟国家直接将“电影中有吸烟镜头”的字样贴在海报上,以警示观众。而在近邻泰国,以政府条令的形式规定,对电视上放映的连续剧或影片中出现的吸烟画面必须用马赛克等方式加以处理。至于我们的香港与台湾:明文规定有吸烟镜头的影视作品需家长陪同观看。
如此一来,本来对人、尤其对未成年人有害的“吸烟镜头”,在科学和法制的管理下,便极大地减少了对社会危害。同时,有法可依的制度也保证了电影创作者正常的艺术创作。
除了“吸烟镜头”外,电影管理者又遇到新的尴尬。鉴于我们没有细化的分级,对于李安这部被美国定为NC-17级、香港定为三级的影片,我们的观众只能通过众所周知的“技术处理”方能目睹。
一时间由《色·戒》引发的分级呼声就日益高涨,其实,不过就是“六、七分钟的床上戏”而已。但引起的轩然大波,却远不止六、七年所能平息下来的。《色·戒》如同导火索,再次引爆了舆论关于电影分级的大讨论。不过,最终还是没能撼动缺乏法制化的“一锅烩”的制度。
当有了明确细化的格式化标准以后,就意味着从人的制度向法的制度开始转化。有资料显示,每年我国影视剧充斥着7000多个暴力和色情的镜头,很难想象这些东西会给孩子们留下什么阴影。
电影分级制显然利大于弊,它既可以保护选择意识弱的儿童和青少年远离精神暴力,又可以为电影人自由创作打下坚实的基础。既然从电影人到观众都异口同声希望分级制度的诞生,都认为“天天喊、月月讲,日思夜想的分级制度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了,那么,分级制度难以出台的结症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