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乐章
我不知道,这序言该怎样去写。因为我想,“序”也许是一种生硬的介绍吧。它没有自由,我也不能赋予更多的情感于它。可是,我知道,当我结束它的时候,它会被浸湿。
爸爸经常在外,回家的时间很少,我甚至连他会写诗都不知道;却总是听他吹牛,说什么自己写的的文章怎样的好……
我爸这人啊,在我的印象中最深的时候,也就是我二年级。我小的时
候体质弱,总是生病。同样是放假,别的同学在公园里高呼万岁。我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吊针。看着药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顺着纤细而晶莹的管道滑落……滑落
……我的病好了,可是假期也随之而去了。
于是,爸爸要求我运动,以此增强体质。
登山对我来说,有点累。二年级的每个周六、周日早上,爸爸都拉着我去登山。到了山顶,爸爸望着山下的大海,开始吟起自己写的诗句。那时,我想知道诗是怎样写的,却又很讨厌她,因为在学校每每学到诗歌,就要背。我对死记硬背有点烦。可是现在,我却喜欢上了诗。这大概和爸爸是分不开的。
有时候,爸爸走在大街广场上,会冷不丁地高声地歌唱,路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可是他仍然歌唱着,仿佛这里没有人,只有他自己那片天地,还有那些自由的飞鸟。他身上的这点,我无法学到。
夏天,爸爸常带我去游泳。泳池里的人多了,爸爸总是幽默地说:看这满池的饺子。其实,我和爸爸又何尝不是两只饺子呢?在这汤汤一池里沸腾。

这就是二年级,美好的二年级。
而现在,爸爸每次回来看我,都只是一会儿,一个中午,或是一个下午,非常短暂。有一次我看着爸爸的时候,发现他头上又多了许多白头发,回到家躲在房间里想着爸对我的笑,鼓励我遇到困难不要放弃,我总是泪流满面。但是在我心里,他从没老过,而且永远都不会。因为他说他的心灵是三岁小孩的心灵。
爸爸的诗,是他心灵的乐章。他那不怕艰难困苦的毅力,也只是那些乐章的一小部分。然而他的笑容,却是我心中阴沉云朵撕裂后出现的永恒的朝阳……
(《在路上》作者之女为本书写的代序)
后
记
这是我的第二本旧体诗集。第一本《羁旅诗存》在香港露的脸,打捞了一段哭笑不得的生活。承蒙中国戏剧出版社的相助,第二本集子才有机会展现面容。
所以由女儿操序,是因为女儿是我生命的组成,是我奔腾不息血管的延伸。我的欢乐与悲痛,乃至我在事业的风风雨雨中永不停止脚步,皆因在内心深处得到这小姑娘无形的鞭策。换句话说,女儿的点点滴滴,无不将我的肠肚牵挂着,无不将我的意志鼓舞着。
女儿天资聪慧,长于形象,而短于运算。有例证一二:女儿自小羸弱,为强其体质,每日
规定牛奶两盒,女儿便抱怨,别再让我喝了,我都喝成一头奶牛了;每回放学,女儿时常把学校的一些笑话带回,有回饭后散步,女儿念了他们套改的唐诗:日照烤炉生云烟,远远望见烤鸭店。口水直流三千尺,一摸口袋没有钱。
每每此时,我都笑疼肚肠。
而今,我的事业跌宕起伏,东西南北奔走不停,与女儿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可每回见她,心里的滋味儿都是复杂万分。看着女儿那张天真而又稚嫩的笑脸,心里就翻腾起愧疚和自责,久久不能平静。
女儿的小名叫妞妞。在这里,我只想对女儿默默地说一声:妞妞,爸爸想你,爸爸爱你。是你塞满了爸爸思念和牵挂的空间,或许是塞得太满太满了,爸爸的欢愉是十二分的,苦涩也是十二分的。
至于集子里的这些拼凑起来的整齐的句子,大多记录了自己于事于人的一份情绪,一份感受,或欢喜,或沮丧,如此而已,实在是掏不出更多的内涵。
只有在做人的层面,努力规整自己恪守男道。由真实做人,踏实做事来规划自己尚未走完的人生。
集子里有两句话:登临双目皆旷达,无障胸襟自广宽。以此结尾。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