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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沅《惟有时光》雨云书评全不舍得放消失的童年文化 |
分类: 还烹龙井水(读好书) |
博按:最近一直没更新博文,忙一些事情。贴篇4月份写的书评,祝福朋友们,也祝福自己!!
惟有时光 图片来自秋沅博客
不放,全舍不得放
――读李秋沅《惟有时光》
秋沅总是让我惊喜。
打电话给秋沅,约她下楼喝茶。她不只是来了,还捧来了她的新书《惟有时光》。毫无防备的我,被她又一次震住了。她却说,这本书已经准备了三年,是比《木棉·流年》还要早,只是坚持着要求出版社请她喜欢的绘画天才罗威彪画内文插图,反而出来得迟了。翻开内文,看《锦瑟》《茗香》《清桃》的精致插图,秋沅正好坐在我旁边。我突然发现画中的美人和秋沅有着非常相似的下巴,美得很。平时朋友们就赞秋沅气质好,有着唐宋诗词古典美女的韵味,这回我是更感觉到了。
我是常觉得庆幸,总是较早读到秋沅的新书。她的书也越来越让我感觉到不只是写给孩子们的,更是写给我们这些迷失童心的成人的。秋沅的文字不只是美,更在于她对人生的思考,她把内心的真诚善良悲悯通过她的人物,一点点描绘出来,融合在她的文字里,让我感动。
《惟有时光》是秋沅的作品集,分为两辑,第一辑《宁有故人,可以相忘》,第二辑《寻找尼克深蓝》。《惟有时光》,单这书名就让我喜欢。对我来说,时光就是过去,过去就是回忆,都是不能回头的。可秋沅不,她不只是回忆,她要在心里,在文字里留住那些过往的人和事,留住时光,留住永恒。包括秋沅小说中叙述的人物,都有着和秋沅一样的情怀,希望时光停止在最安宁的那一刻。
秋沅的小说总让我想起鼓浪屿,想起空了的院子,想起满是旧物的房间,这一切都与秋沅对鼓浪屿的记忆有关。而这记忆,现在刻在秋沅用文字描绘的木棉岛上,带着时光的印迹,还有回眸一望的寞寞感伤。如在《宁有故人,可以相忘》中,第一段只有一句话,就是:木棉岛上的林家园已荒了许久。一下子,就把读者的心抓进了她的故事中,急于想知道这座院子的主人,还有遥远的不一般的往事。就像古老故事的开场白: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简洁,却依然具有神奇的魔法,吸引我们读下去。
《惟有时光》书名取自书中的一篇同名小说,这篇小说2012年5月获首届“周庄杯”全国儿童文学短篇小说大赛一等奖。在《惟有时光》中,秋沅写了十三岁的“我”与租了邻家院子的阿磊、阿淼之间的情谊。阿磊租楼下,满院子都是他的陶陶罐罐。阿淼租楼上,满廊道都是他的花花草草。“我”一有空就往他们那跑,看阿磊用陶土打胚做雕塑,和阿淼一起做“时光流”蜡烛台,看阿淼影像里的时光。阿磊开始以“我”为模特塑像,他要塑28个玻璃钢男孩立在海边,结果只塑了18个。阿磊的女朋友让台湾堂兄买下所有雕塑,想让阿磊别做不挣钱的雕像。阿磊将男孩雕塑拉回来,一遍遍地听恩雅的《Only time》。阿磊说:“它们是从我们心里跑出来的。用心了,它们身上就沾了我们的活气。它能替我们活到天荒地老呢,我怎么舍得不要它们?”接下来阿磊出事了,他为了从劫匪刀下救人,自己被捅穿了肚腹。阿磊嘱咐阿淼将18个男孩塑像全漆成红色。阿磊成了英雄,那些曾经无人过问的雕塑,一下子跃入大众眼中,“红孩儿”更是奇货可居。可是,阿磊死了,这一切荣光都与他无关了,也不能改变他生前的困窘了。有一天“我”去看阿淼,对阿淼说:奶奶不在了。我看见阿淼处的“红孩儿”,那个13岁的“我”叉着腰抬眼望天嘻嘻地笑着,没心没肺。中学毕业北上求学前,我在储藏间找到阿磊留给我的“红孩儿”,“红孩儿”笑着看着“我”,无忧无虑,一如既往。“我”忽然明白了,“我”留不住自己的13岁,阿磊却帮我做到了。“谁能说出道路伸向何方,岁月流向何处,惟有时光……”
秋沅的思考不只是讲一个故事,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幸与不幸,还有大时代的印迹,全在人物的人生之轨中隐现。《锦瑟》中的姨婆,一个美好的女子,为了爱嫁作白家二太太,从此没脸回江宁旺族的娘家。一生滑过,晚年依然得不到谅解,而“我”对姨婆的情感从最早的信赖到旁人言语影响中的渐行渐远。《茗香》中的番婆好丹青,住在番仔楼里笔耕不辍,水墨画是出了名的。她还藏有去世番仔洪留下的一双许多人眼红的宋汝窑青瓷花瓶。日本人占领木棉岛后,她用字画支援抗日的血魂团。牺牲前将青瓷摔成碎片,也不交给日本人。《宁有故人,可以相忘》则由去世外公书房里的一幅画,引出爱画木棉岛上人和物的天才画家周裳,再引出林家园的主人林实,一名国民党的高级将领。而周裳的姐姐周晨正是林家园的女主人,爱穿翠色旗袍琴棋书画俱佳的林太太。1947年周晨在林家园遭枪击身亡,随后林实在重庆失踪,年仅8岁的外甥被人刺死在家中。荒废已成危楼的林家园,在旅居海外的周裳画下找到了安宁,那里繁花似锦,阳光融融,鲜红的木棉花傲立枝头。周晨身着一袭白衣,神情安祥,眼眸温和。
这样的故事读着读着,心渐渐地,沧桑一片。
《惟有时光》最后一篇是《时光之井》,是秋沅的时光隧道。她讲到了信奉基督教让她感受爱的外婆,伴着她的琴声喜欢唱西洋老歌的外公,与许斐平师从同一位启蒙老师逼她练琴的母亲,以读书为乐偷偷写着文字的自己,离开厦门去深圳的姐姐……这么多的亲人,每个人的位置都在秋沅的心里,一直没有远去。他们安放在鼓浪屿,鼓浪屿的老屋,老屋里的童年,那里有“三一堂”的钟声、美华海上的落日、高空坠落的木棉、庭院中的人心果树、琴灯下的老钢琴。她说:童年,(也)从未远离我。她还说:不放,全舍不得放。
“不放,全舍不得放。”这一句话让我泪流,不舍得放的何止是她呀!我也想在她的《德彪西的<月光>》中,走进“23点61分咖啡屋”,抚摸里面的每一件旧屋,找回我的童年,消失的老屋,河里的虾蟹,父亲钓的鱼……
2013-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