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代际传递造就“白宫书记”

赵志疆

近日有网友爆料称，安徽阜阳辖区内的一镇政府办公楼可谓富丽堂皇，其中书记室里仅红木家具便价值百万元以上。置办家具时该县是国家级贫困县，农民人均纯收入仅几百元，而置办者则是该镇原书记张家顺：白宫书记张治安的父亲。张家顺被称为“颍上教父”，曾和张治安轮番担任该镇书记。（7月7日 广州日报）

关于书记室内的红木家具究竟值多少钱，互联网上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其实，相比起这套红木家具，张氏父子堪称离奇的任职经历，无疑才是此事最大的看点——作为曾经的县委副书记，张家顺一度兼任该镇“第一书记”，直到曾任镇长的儿子张治安顺利接班当选为镇委书记，张家顺才不兼任。而当张治安不再担任该镇党委书记之后，经县委特批，已经退休的张家顺重新担任党委书记，反过来接了儿子的班。

在镇党委书记的位子上，父子两人轮番上阵，如此场景足以令人跌碎了眼镜。当外界一次次因“白宫式办公楼”、“天价红木家具”等外在表象愕然惊叹的时候，何曾想到，张氏父子早已在暗地里完成了权力的代际传递？

“阜阳白宫案”经媒体曝光之后，很多人在惊呼“张治安何以能一手操纵当地检察、公安、纪检等诸多部门？”现在看来，似乎已不难找出答案——在权力代际传递的过程中，父母的权力越大，其可以调配的社会资源也就越多，从而也就可以为子女提供更多的便利。正是因为有了父亲张家顺的前期铺垫，儿子张治安在任上才可以更加如鱼得水，由于儿子张治安的继续巩固，甚至进一步出现了权力的逆向代际传递——儿子离任之后，本已退休的父亲竟然再度披挂上阵。当父子两人牢牢占据着镇委书记宝座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在当地形成了足够强大的家族势力——张家顺因此而被外人称为“教父”，想来并不夸张。

日前，深圳市代市长王荣一句“农民工这个概念将会消失”引起舆论的极大关注。外界的一致共识是，相比起具体的称谓，发生在农民工身上的贫困代际传递的事实无疑更值得关注。如果说代际传递对于拥有权势者而言意味着捍卫既得利益的话，对于普通公众来说，无疑意味着更深的伤害——高考加分潜规则曝光、亿万富豪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高干子女……在这些充满了争议的话题背后，哪一次不是让人真切地看到了家庭资本的代际传递？普遍存在的代际传递，不仅放大了“马太效应”，同时堵塞了社会上升通道，由此不可避免地引发社会焦虑。前不久饱受质疑的29岁市长周森锋即为一例——尽管媒体证明周森锋没有任何家庭背景，其有悖公众感受的经历依然遭到广泛质疑，公众近乎本能地希望从一切蛛丝马迹中找到家庭资本代际传递的证据。这与其说是周森锋个人的尴尬，不如说是在家庭资本代际传递大行其道的背景中，选拔用人机制所必然面临的制度尴尬。

一个理想的社会必然需要畅通的上升通道，而权力与资本的代际传递毫无疑问对此构成了障碍。消除贫困代际传递以及由此引起的社会焦虑，重建人们的制度信心，首先就要从铲除父子轮流“接班”这样的权力代际传递怪胎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