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勾引孔子”到“孔子哭了”

 

赵志疆

 

橡皮泥做成的孔子全身像，面部老泪纵横，几位观众走上前，轻轻抹去他脸上的眼泪，被“擦过泪水”的孔子面部变得有点“惨不忍睹”。……10日，雕塑家金峰在博客上发布了网络互动作品《孔子哭了！》，引起众多网友的质疑，有网友猜测金峰是对网上走红的“国学辣妹”表示不满。（11月13日 北京娱乐信报）

 

人都有七情六欲，虽然贵为先圣，孔夫子一样可能会哭，问题是孔子因何而哭？颜回死去，孔子哭了；子产死去，孔子哭了；子路死去，孔子哭了……一个浅薄无知的小女生宣称“勾引孔子”，他老人家也会哭吗？

 

提出这样的问题绝非生拉硬拽，不仅金峰自己说“对作品思考的基点来源于网络”，他实际上也正是这样做的。去年10月间，秦桧夫妇的雕塑站像一度沸沸扬扬，这件名为《跪了492年，我们想站起来歇歇了》的雕塑正是出自金峰之手，而背景则是庐山脚下的岳母墓前新增了秦桧等五奸臣反剪双手的跪姿白铁铸像。为了回应网络热点，金峰看到秦桧跪像能够设身处地为秦桧想到“想站起来歇歇了”，看到有人宣称“勾引孔子”，他不免会同样设身处地替孔子流下委屈的泪水。

 

搞清楚作品的背景之后，接下来的问题就容易理解了——如果孔子真的身临其境，他是否一定会哭？因为不被理解而当众哭泣无疑是一种示弱的表现，这不过是企图在宣泄情绪的同时博取他人的同情。问题是，孔子是否真的就是这样一个弱者？

 

当今社会关于孔子的歪曲炒作确实很多，不过这些显然还不足以与孔子所生活的那个“礼崩乐坏”的时代相提并论。但即使是生活在那样一个时代，孔子依然“不忧不惧”，用其睿智豁达的人生态度匡扶人心世道。面对一个小女生无知无聊的炒作，孔夫子何至于痛哭流涕，甚至还要靠别人来替他抹去脸上的泪痕？由此可见，虽然金峰宣称自己的举动是为了引起人们对孔子的理念的反思，但他自己实在对此知之甚少，他所做的不过是改变了孔子塑像的固有姿态，仅此而已。

 

“秦桧站起来”之后，金峰解释道“跪像侵犯了人权”，古人应该忏悔；“孔子流眼泪”之后，他又提出现代人亵渎了先圣，应该反思。这些显然都只是金峰自己对古人的揣摩，如果说代替古人思考是一种荒谬的话，按照现代人的观点去篡改古人的姿态则实在是一种矫情。除了无谓的炒作之外，很难想到还有什么合适的理由，也只有炒作，才足以解释金峰为什么会在秦桧和孔子的雕塑中，先后表达出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因此，他才会在应对外界质疑时说，“我的确借用了孔子的大旗”。

 

如果说流泪的孔子还能给人带来些许视觉震撼的话，涂抹眼泪的举动则无疑是对孔子形象更为彻底的破坏。面对这尊“面目全非”的孔子塑像，不由得使人感叹——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以一种炒作来批判另一种炒作，“孔子哭了”到底能比“勾引孔子”高明到哪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