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大师可以是男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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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球仪许家宝钟文化 |
相貌端庄、身体健康的李小菊女士不得不考虑再嫁的时候,有人推荐已过六十的许家宝先生。她第一个反应是,这么大的岁数肯定不考虑。但是当她跟许见了第一面后,她改变了主意,而且一直无怨无悔地成为许家宝的事业和生活上的助手和伴侣。我幸运地走进这个家庭,跟他们生活了十多个小时,这近距离的接触见证了许家宝的大师魅力。
第一次见到许家宝夫妇,是在瑞士的巴塞尔表展上。许家宝是大陆唯一一位国际独立制表人协会(AHCI)的会员。李小菊女士与许先生共同参加了今年的表展并展出了他们的杰作-----飞球仪。李小菊的眼睛有点浮肿,我想可能是由于旅途劳顿和时差所致。可是后来到了许家采访,发现小菊的演讲总是那样。“我太太对我帮助很大,”许家宝说,“从事业上和生活都是。要不然我没法生活。”
许家宝夫妇本来生活在自己建造的钟楼,但是由于拆迁,他们的钟楼消失在一条高速公路的下面,拆迁的补充无法再用来建造哪怕是更小的钟楼。按照中国人传统的观念,许家宝夫妇居无定所。在这十几个小时里,我努力捕捉李小菊对这种生活状态的后悔或者抱怨,但这是徒劳的。李小菊干的所有事情都是你们坚定、投入。许家宝有这样的女人做伴,已经很享福了。
许家宝在江苏武进一带是有名的钟匠,他靠修钟和制作钟过上不错的日子。但是为了他的梦想,他关掉了自己的店。小菊也就从老板娘的位置上下岗。
在中国很难完成-----零件加工和打磨
不是说中国人笨,而是说没有人能够坚持做下来。“瑞士人使用的设备越来越先进,咱们要委托别人加工一个零件,加工厂都要问你这个东西批量是多大,”许家宝说,“没办法,我只能自己做。”在这些本来不应该耽误时间的地方,许家宝吭哧吭哧地手工做出了大部分零件。许家宝得意地掀开塑料袋给我看一台小车床。“我们去年去巴塞尔参观时,在第下一层展厅看到这个奥地利产的万能车床,就买回来了。有了这个我的零件好做多了。”那神情貌似从跳蚤市场里捡了个大便宜。我心里说,“这么贵的东西往回买,这相当于多少只手表和多少只项链啊!他太太指不定多心疼呢。”小菊正好走过来,她仔细地把塑料袋严实地包好车床。“当时我们手里的钱不够,”小菊说,“还是跟常伟借的钱才买下的。”小菊的口气好像是在说,谢天谢地,因为有了朋友我们终于买到了。而不是我习惯听到的太太们的抱怨。这,让我对小菊肃然起敬。
我一边采访一边拍照,我请许家宝坐在台前“作工作状”,许一下子坐下去,拿起卡尺和一个零件坯子,投入地干起活来。“他就是这样子(生活的),”小菊说。
“最难熬的是冬天,”许家宝说,“冬天冷,有时候冬天晚上睡不着,我就想我的活儿,想好了就爬起来干。”为了赶上今年把作品带到巴塞尔展览,许家宝争分夺秒。“我到对面澡堂洗澡,头发还冒着热气我就跑回来干活了。不然赶不及了。”
我问是否考虑过请人代劳,“请过,他们都干不了,都走掉了。最后还是我太太干,有些活我干不来的。”许家宝的飞球仪的外观及美学部分没有借鉴任何别人的作品,完全是自己设计的。这也苦了他们俩。请人来干打磨,他们干几天就跑掉了,太单调且辛苦。“我太太就自己在那里一点一点地磨,因为有几个地方(确切地说是很多地方)必须很小心地去磨,一歪了就废了。最后她的手肿成了这样。”许家宝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号的红薯,“没办法,去医院,腱鞘炎。”去医院治疗,开药,回到家接着干。这才有了我们中国人在瑞士的荣耀----飞球仪准时出现在巴塞尔。
许家宝的飞球仪即是手工艺密集型作品,更是技术密集型。许家宝从第一代飞球仪一直研发到在瑞士参展的第七代,倾注了他过人的智慧。这对于一为身居常州市郊而且年近七旬的老人来说是何等不易。互联网只是后期用来通讯,而没有帮忙查阅资料。
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
“我就是想做我喜欢做的,生意嘛我不做了,反正钱够花。”是啊,您够花了,您的爱人呢?小菊也层跟许家宝吵架,但从来不是因为钱财。“他脾气很大的,不像你们看到的这样。他让我做什么,我稍微慢一点他就急。”小菊说,“每次他发脾气,我说,你不要这样,我也是为了帮你把事情做好。你一发脾气,搞的我也帮不了你了。”对小菊的采访是私下进行的,本来期望听到女人惯常的抱怨,但是一无所获。小菊似乎跟许家宝持同样的理念,就是要把飞球仪做好,钱也好,遗产也好,通通不关心。“我来到我先生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欠下很多债,这几年我们慢慢还。负担小多了。”江苏妇女含蓄地把与某人结婚叫做来都某某人身边。小菊来到许家宝身边之前,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她根本没有时间过问自己儿子。飞球仪就像他俩的孩子。
他怎么就能成功
专注显然起了很主导的作用,抛开房产、不顾子女,每天睁眼就干活。另外,许家宝也沾了些仙气。
他俩在租来的房间办起了小型的钟表文化馆,里面有我国最早的计时器械和许家宝自己做的钟。“如果我做钟,生意肯定是不愁的。”许家宝说,“但是为了我这个想法,我必须关掉自己的买卖。”“博物馆里有几台钟是许家宝亲手做的。“但修钟跟做钟不是一回事。做钟的时候,材质、精度什么的都必须讲究,否则做不好的。”而做飞球仪,则更多的是利用了别的领域的智慧和技术。
上图右下角是个小小的办公区,跟外界的书面联络,都是小菊从这里发出和接收的。这可能是唯一属于小菊的“家具”。
在武进博物馆,有个镇馆之宝,青铜三轮盘。这个东西是许家宝当年和一帮生产队里的农民一起挖出土的。武进这个地方出土过无数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和良渚文化时期的文物古迹,这证明武进的人文传承。而青铜三轮盘则是位于许家宝祖宅附近的春秋时期的淹城遗址。人杰地灵,可能是许家宝成功的另外一个原因,对此许家宝表示认同,“矫大羽先生是我们江苏人,而且我们武进也出了不少文人和官员。”
其实最关键的恐怕还是专注,说起来容易,但要做到不留遗产把所有积蓄都投入到自己喜欢的事业上,这需要勇气。而且小菊的支持至关重要。或许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许家宝的执着的追求。
“为了明年参展,我还要抓紧。万一我哪天病倒了不就完了。”不吸烟,不喝茶,古稀之年的许家宝还在跟时间赛跑。我感受到他的力量。这力量不是男人蛮力,也不是阴损的职场技巧,而是信念+智慧+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