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记事(一)叫丢丢的大院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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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路上,就接到内线芝麻同学的密报:姥姥家养了一条小狗。关于这个小狗的小字,芝麻同学是特别强调的,很有些宠爱的意味。
芝麻同学是姐姐的小女儿,比林豆豆小一岁。芝麻同学的姥姥就是我的母亲。也就是说,父母家里多了一条狗,而关于这新成员的信息就这么多了。
一般来说,乡下养狗都是为了看家护院,在印象里都是比较凶恶的样子。所以,一路上我和林豆豆就为以后如何跟这位新成员和平相处展开了热烈讨论,并研究出若干应急方案。
说起来,我和林豆豆都应该是这个家的资深成员了,问题是那条狗应该是管理员,它认不认帐还是未知。
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父母亲还有哥哥姐姐早等在门口,一时间前呼后拥地进了门去。期间并没有闻到犬吠,就把这事忘记了。第二天早早地醒了,因为窗台上有一只麻雀在“啾啾”地叫。母亲在院子里收拾着什么,见我起来,就问:怎么不多睡一会?不会是丢丢把你吵醒了吧?
丢丢肯定不是麻雀。
原来这个久闻大名的狗就叫丢丢。
丢丢是一条黄色的狗,不大,一岁多的样子。真是很奇怪的名字,我甚至觉得它应该叫大黄或者二黄才对。
北方夏天的早晨,太阳还没出来,甚至就有一层薄雾。
我自管去水池里舀了水,去石榴树下的水泥凳子上洗漱。丢丢离我很近,它爬在围栏上,有点好奇地打量着我,眼神慢慢就温柔起来。
这时候,林豆豆和芝麻风一样冲了进来。林豆豆和芝麻睡在一个房间,这是事先就说好的。她们进来并不先和我说话,对着那条黄狗招手:嗨,丢丢!
丢丢不再对我满嘴的牙膏感兴趣,它转过身窜跳起来,甚至想用脖子去蹭林豆豆的衣角,可惜林豆豆站立的远,它亲近不到。
这样,我们就算熟悉了。
丢丢的邻居是三只鸭子,如果晚上8点以后鸭子不睡觉的话,丢丢是要叫的,很具有威胁的那种声音,一直要到鸭子入笼才做罢。
和丢丢住在一起的还有两只鸡,它们住在丢丢的楼上,这两只鸡不按时上架,丢丢也是要管的。所以,在这个院子里,鸡和鸭的作息时间都是很有规律的。
其实,丢丢的管理范围远不止是这些。听母亲说,有一次进来一只蛤蟆,丢丢就呜呜地叫了一个晚上。早上人一起来,就看到丢丢和蛤蟆在一直对峙着。确切地说,应该是那只倒霉的蛤蟆被丢丢监视了一个晚上,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不敢乱动乱跳,一副认栽的样子,非常的灰心。
以上这些事迹,我估计都是丢丢小时候的事。
母亲说,丢丢很小的时候是一只黑色的狗,刚断奶就被遗弃在路上,母亲遇到了就捡了回来。母亲给它起了一名叫黑丢丢。谁知道长大了,倒是毛色金黄的样子,黑字就不好用了,单叫丢丢。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
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和丢丢的温良谦恭相比,姐姐家那条叫大黑的家伙就不地道的多。
只要我一进姐姐家的大门,大黑就一副呲牙咧嘴的狗脸,而且常常做势欲扑。林豆豆一直住在姑姑家,据我观察,她和大黑的关系也不是很和谐。有一个傍晚,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姐姐煮了新摘的玉米来。我偷偷地拿半块玉米棒子扔给了了大黑,大黑的态度才有了一些友善。
我认为我的贿赂相当成功,没料想第二天大黑依然凶恶对我,我就为昨天的那半根玉米后悔起来:真是喂狗了!
林豆豆在一边就感慨:昨天吃东西的时候咋就不咬人了?狗也是要讲狗品的,和丢丢比,你不脸红吗?
大黑却不脸红。
直到姐姐出来一声斥责,才溜去一边。
据说,狗的品性不好,是可以改造的。
办法很简单,给狗喂一个生鸡蛋就行了,无论多凶恶的狗,吃了生鸡蛋都会变的温顺有礼,反之,亦然。
但是,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也就是说,变老实的狗再吃多少鸡蛋也变不回来。这很象嫦娥偷吃的那粒灵丹,如果你不决定自己在月亮上孤独地跳一辈子舞蹈,最好别去碰它。
为了这事,我曾经向母亲求证过。
母亲说,狗咬不咬人那是它的天性,好好生定的东西,人去变它干啥?
姐姐的版本却是这样的:哥哥觉得丢丢实在是太过于温柔了一点,曾经决定喂它生鸡蛋。母亲却在一边护着,丢丢偶尔叫两声,母亲就开心了,说:看看,我说丢丢也是叫人的嘛。
再说,丢丢已经很完美了,至少在豆豆芝麻和豆奶的眼里是这样的。
在林豆豆表扬丢丢的第二天晚上,丢丢就自己跑出围栏,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了。看到获得自由的丢丢,鸡和鸭们也不甘寂寞地眼红起来。所以,那个晚上丢丢是很忙碌的。它一会跑这边去管鸡,一会跑那边去管鸭,甚至还在院子的土地上刨坑打滚,弄的自己浑身是土。
丢丢这样折腾,那个晚上我倒睡的熟了。
第二天早上,丢丢就被父亲牵回了狗舍。母亲也在一旁批评:丢丢,你知道做错什么了吗?
丢丢也不回答,灰溜溜地,很失败的样子。
笑的我一口牙膏差点吞进肚子里去。
中午,父亲问母亲:丢丢是不是还没喂?
母亲说:它犯错误了,我决定罚它中午不准吃饭。
父亲就抗议:它又不是孩子,不能老是饿着它。说完,拿了一个馒头和一些骨头,自管去喂了。
我对着父亲的背影也抗议:哎,哎,孩子咋了?孩子犯错就能饿着吗?
父亲并不理会。
我算看出来了。
在老林家,管理员和资深成员的待遇,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