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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书”之罗莎·蒙特罗(1)

(2007-01-08 14:56:32)
我的读书随笔集《提笔就老——洁尘的女人书》是在2005年8月出版的,2006年初,我收到一封读者来信,他说他喜欢我的这本书,他还说,我的这本书跟他刚刚读完的西班牙的罗莎·蒙特罗的《女性小传》是一种思路,即女性作者从一些女性写作的文本中来解读女性,这样一来构成了一种层层叠叠的女性视角,纯粹、深入,个人化,同时也多少带有偏颇的特点。这在他这个男性读者读来别有一种趣味。

之前我没有听说过罗莎·蒙特罗。因这位读者提供的讯息,我去找这个女人。还好,她有中文版,南海出版公司“新名著主义丛书”中有她的《女性小传》,2005年11月第一版。

买到《女性小传》已是2006年3月初,我去长沙参加一个活动,中午,我带着这本书上了飞机,一个多小时后下飞机时,我的眉间有点发酸胸口有点发闷(这是我在获得阅读快感的时候一种经常性的生理表现)——哦,罗莎·蒙特罗!这个西班牙女人很棒啊!在飞机上我看了约四分之一,到了宾馆房间,放下行李我赶紧接着看。幸亏当天主办方没有在下午给我安排什么活动,通知我去吃晚饭的电话之前十多分钟,我看完了这本书,然后,有点怔怔的。看窗外的长沙的天空,阴润柔和一如我的家乡成都。有一种来自智性和感性交融的光线把我给笼罩了。

罗莎·蒙特罗,1951年出生,西班牙著名记者、作家,除了大量的新闻作品之外,出版有十余部小说。《女性小传》是她的一部随笔作品,就她所感兴趣的十五位著名女性(或作家或艺术家或学者或女性主义活动家)写了十五份评传,传是经线,评是纬线,经纬交错,煞是精彩。这十五位著名女性中,有阿加莎·克里斯蒂、波伏瓦、乔治·桑、弗里达·卡洛、卡密尔·克洛岱尔、玛格丽特·米德,等等。

关于《女性小传》,我觉得罗莎·蒙特罗自己的三段话,可以概括她这部作品的核心。

一是,“说实话,与其说是我选择了这些女主人公,不如说是她们选择了我:我将讲述那些在某一时刻对我说过话的那些妇女。其传记或日记因某种特殊之处震撼了我,使我进行了反思、体验和感受。因此我所力图呈现的,与其说是一种新闻和学术特有的横向和有序的视野,不如说是一种纵向和无序的视线,那种极特殊的眼光所独有的视线,有时(我们睡觉之前的一个夜晚,我们开车回家时的一个傍晚)我们以为用这种眼光瞬间隐约窥见了生活的自我本质,混沌的内核。”

这段话可以视为这本书的写作出发点,也就是说,这是一本被触动之后产生的作品,而且,这种触动很是幽微模糊,有偶然性,甚至带有一种生理性的特点。这保证了这本书的个人化特点。这是我喜欢的一种特质。在阅读中,我偏爱个人化而非公共化的叙述。如果叙述对象有公共化特点的话,那么我偏爱对公共对象的个人化的观看角度。这是我的阅读爱好,也是我自己的写作出发点。

要引用的蒙特罗的第二段话是,“所有这些强硬和残暴的女君王的故事表明,妇女也可以是邪恶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安慰,因为它在人类整体和全面的人性中重新肯定了女性:女性跟任何人一样,能够干出一切美好和邪恶的事。”

这是我喜欢的女性主义观点。蒙特罗是把女性置于“人”这个概念和范畴内来加以解读的。我认为这样的解读,对女性来说,是正确的;对男性来说,是公允的;对针对男权的抗议以及女性主义运动自身的努力来说,是理性而有力的。

蒙特罗的文章里,有对女性这个性别深深的骄傲,这也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点。在这种性别自豪之中,有一种对同类中的异类(在此不论其道德判断的高低)的由衷的感佩,这一点,购成了《女性小传》的情感基础。她饱含激情地评价她笔下的这些女性,她说,“在我们集体健忘的平淡无奇之后隐藏着一幅奇特女性的斑斓景象。有些女人令人崇敬,另一些生命狼藉。她们共有的是一次背叛,一次逃避,一次赢得:背叛了社会寄予她们的期望,逃避了她们有限的女性命运,赢得了个人自由。”这其实也是我们阅读这些著名女性并被她们深深打动的情感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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