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用生命守护我们的爱情

解玺璋

    话剧《莲花》是邹静之继《我爱桃花》之后创作的第二部话剧。和前部作品一样，在这里，邹静之继续着他的拓展戏剧时空可能性的探索。《莲花》采取了倒装的结构，主人公莲花在第一幕结束的时候，开枪打死了她的丈夫，打碎了那个让人想入非非的乾隆御笔题过的盘子，并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我们听到从挂着帘子的洋车里传出三声枪响，枪声显得异常突兀，它在舞台上回旋震荡，把观众惊得目瞪口呆。

    莲花为什么要表现得这样决绝？且看编、导慢慢道来。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幕里，我们知道了枪的来历。莲花为了得到这把手枪，竟在祖宗的坟前，献身于一直追求她的生子，就是上一幕里为她拉洋车的那个男人。这时，她已有了拼着一死的打算。

    第三幕，距前一幕大约10天，地点是在六国饭店的一间套房里。在洪舅爷和喜珠子的调教下，天和完成了从一个穷力巴到一个有钱人的心理转变。喜珠子告诉他，他在人们（其实是喜珠子）的眼里，已经是个有钱人了。有钱人有有钱人的规矩，他们另有一套行为方式和道德标准。天和终于开了窍，他打算按照有钱人的方式安排自己未来的生活。在这里，来找天和的莲花，以一个女人的敏感，发现了巨大的危险性。有一种她所无法控制的力量，想把天和从她的身边拉走。这种力量恰恰和她要卖的那个宝贝有关。为了挽救他们的婚姻和爱情，她要天和跟她回家，那个东西她不卖了。

    剧中的莲花，生活在上个世纪30年代。她曾是王府的丫鬟，王府垮台了，她下嫁给卖苦力的天和。虽然日子过得很紧巴，但他们爱得很深，爱得也很单纯。莲花不甘心这种一块白薯俩人分的生活，穷则思变，她一心想要天和过上好日子，这时候，她拿出了王府垮台时偶然得到的一件宝贝。她希望这件宝贝能卖个好价钱，他们的生活也因此而得到改善。她听信了洪舅爷的主意，让天和跟着洪舅爷和喜珠子一起住进了六国饭店。但人算不如天算，她哪里料到，曾经安于贫困的天和，在将要得到的金钱、财富面前，这么快就变了心？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关于贫贱和富贵的故事。贫贱时恩恩爱爱，富贵后反目成仇，分道扬镳，这样的故事讲了很多年，已经没有新鲜感了，而且给人一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可是，邹静之把这个故事倒过来，让它拿大顶，结果是使这个故事看上去变得有一些玲珑剔透的意思了。就像莲花用生命挽救了爱情一样，邹静之则以冒险的叙事挽救了这个故事。莲花为什么要选择杀死她的丈夫，然后结束自己的生命？很显然，这个戏剧动作所要表达的，恰是艺术家们对爱的珍惜。我们看到最后一幕，夫妻俩互相体贴，你亲我爱的那种情景，也会相信这种感情是金不换的。她向往财富，向往美满、幸福的生活，但财富再多又怎能和这种朴实、纯真的爱情相比？如果失去了这种朴实、纯真的爱情，哪里还有美满、幸福的生活？所以，莲花一旦发现他们的爱情有可能受到威胁和伤害时，她一定会拼着性命来捍卫自己最可宝贵的东西。

    莲花是邹静之用心创造的一个女人。陈小艺的二度创作，更赋予这个女人鲜活的生命和血肉。在舞台上，莲花是个见过世面，肯承担，有担待，拿得起，放得下，不肯受别人摆布，大主意自己拿的女人。她这种性格和精神，给人一种气象生动，光彩照人的美感。这是这台戏最重要的贡献，也是这台戏的价值所在。她是一个懂得爱的人，她的这种爱，是刻骨铭心的，感天动地的。她一定要选择死吗？她还有没有别的路可走？事实上，她是深爱着天和的。她不能眼看着天和走上那条不归路。她要用她的爱挽救天和，只有这样，才能制止这个人精神的坠落。她把他们的生命，奉献于爱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