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根据解放日报记者对我的采访记录改写——
提要:隐藏在“粉丝”现象背后的,是对庙堂文化的否定和无声反抗。一种主流化的文化形态如果拒绝草根的渗透、更新和冲击,那必然会走向衰退。我们不仅要高度重视以粉丝现象为代表的草根精神,而且要去学习和借用它,这才是今日中国文化应有的态度。
提要:隐藏在“粉丝”现象背后的,是对庙堂文化的否定和无声反抗。一种主流化的文化形态如果拒绝草根的渗透、更新和冲击,那必然会走向衰退。我们不仅要高度重视以粉丝现象为代表的草根精神,而且要去学习和借用它,这才是今日中国文化应有的态度。
新闻背景:2006年开春,一个名叫郭德纲的人突然火了。别看如今媒体踏破了门槛,各地演出邀约不断,可当初成名靠的并不是这些。要不是“钢丝”们(郭的fans)不计辛劳地将段子网络上传,要不是“不锈钢丝”(资深“钢丝”)不遗余力地撰文推介,郭德纲可能至今仍旧一介“非著名相声演员”。在偶像的光环背后,“粉丝”已经渐渐成为一只不容小觑的幕后推手。为了让自己的偶像成为更多人的偶像,粉丝们不畏辛劳、不计付出到处摇旗呐喊;利用手中仅有的网络、短信资源,粉丝们竟然缔造出了一个个造星神话。“钢丝”如是,“玉米”、“凉粉”、“胡饭”(“馒头血案”作者胡戈的fans)莫不如此。粉丝造星现象的集中出现,究竟昭示了什么呢?
问:
问:
提到“粉丝”,很多人往往会条件反射地联想到“狂热”“盲目”这样的字眼。但是,偏见掩盖不了这样一个事实:粉丝已然成为文化消费最活跃、最广大的群体。对这样一个群体,您是怎样认识的?
杜骏飞:
我们需要研究今天的“粉丝”。所谓粉丝,其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对某一个公众人物、公共事件、文化风尚具有很高的认同,表现出极大的追逐热情。粉丝现象自古有之,也就是过去常说的“知音”和“拥趸”。
就文艺而言,“高山流水”的故事里,樵夫钟子期大约就是中国文艺史上最早的名粉丝。白衣卿相柳永的词作在民间有那么大的名气,拥趸的规模也自可观。往近处说,昔年梨园之中,梅派戏剧艺术曾一枝独秀,而齐如山、冯耿光这些超级戏迷之于梅兰芳先生,最初也是粉丝之于明星的关系,此后这些粉丝都成为了梅的挚友,在梅派的发展和形成过程中起了重要的作用。齐如山就不必说了,几乎成为了梅的最重要的策划人、经纪人和撰稿人,而人称冯六爷的冯耿光亦可谓铁杆粉丝,抗战期间,梅兰芳蓄须罢演抵抗恶势力,全套梅家班,就靠冯耿光等人资助存活。
不过能够帮助偶像成就事业的粉丝是不多见的,即使有,也大多凭借一己之力而为之,大多不会凸显粉丝自身、更不会凸显粉丝的群体。
和100年的梨园戏迷比起来,甚至和20年前的追星族比起来,现在的粉丝已经不同了。尽管也追星,但是他们更善于“自我声张”,甚至能够结成某种社群关系。这是一个具有时代特色的变化。像我这一代,很多人都曾经是崔健的拥趸,但当年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在崔健的事业中扮演什么角色——不过是一个仰慕和拥护者。可今天的粉丝却有强烈的本位意识,他们甚至个个都希望自己可能成为偶像事业的策划、干预和推动者。
这种自我声张还体现在他们的群体意识上。“钢丝”、“玉米”、“凉粉”们的相互呼应,集群行动就是例子。我想,人生而有群体化的愿望和能力,这种愿望和能力如果不能从其他领域得到充分和圆满的释放,那就可能从更轻松一点的娱乐生活首先突围。
在客观条件上,今天,人际交流、地域局限的打破、人群的高度流动,这一切都导致了粉丝不仅可以声张自我,而且可以作为一个群体来发出声音、追求认同。
在客观条件上,今天,人际交流、地域局限的打破、人群的高度流动,这一切都导致了粉丝不仅可以声张自我,而且可以作为一个群体来发出声音、追求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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