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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基层公务员工资并不高

(2014-01-20 14:27:37)
标签:

公务员加薪

公务员工资

宋代公务员

黄庶

苏轼

分类: 史论杂说

一个北宋小公务员的思想境界

黄庶这个名字,估计没几个人熟悉,但是他的儿子黄庭坚却是大名鼎鼎。黄庭坚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书法造诣非凡,苏黄米蔡名扬天下。且其诗文俱佳,与苏轼兄弟交好,为“苏门四学士”之首,多少沾了点东坡之光。

相比之下,黄庶的名气就小多了。黄庶是宋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的进士,那年他二十五岁。据史料记载,黄庶曾经在宋祁、晏殊、文彦博手下做事,到宋仁宗至和年间(1054--1056年)才被任命为代理康州知州的官职。康州在今广东中部,当时属于典型的“远小州郡”,被朝廷看重的官员很少到那种地方去“锻炼”的。宋祁、晏殊、文彦博都是当世名士,且晏殊、文彦博都是以宰相出知州府,很快便再度入相。如果能得到他们举荐,仕途自然是不可限量。但是黄庶似乎没有得到垂青,进步很慢。由此推断,黄庶的才干应该很一般。好在他属于安贫乐道的人,为官并不消沉,闲暇之余吟诗著文,倒也惬意。

宋仁宗皇佑年间(1049年—1054年),黄庶将自己的诗文结集自费出版,命名曰《伐檀集》。《伐檀》是诗经之一篇,讽刺了不劳而获的人。为什么给自己的著作命名为《伐檀集》呢?黄庶在《自序》里这样写道:

我曾经在一个府、三个州做过属官(长安、凤翔、许州、青州),前后超过十年,担任的都是从事一类的职务。州府政务,事无巨细无不参与,大体上限于文薄诉讼一类的事务。心之所想,可以报效国君、于国有补、于民有益的事情,竟没有一件值得一提。然而每个月从国家领取的俸禄,粟麦有两斛,钱有七千。问起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普通人都可以做到的,这简直是尸位素餐,算得上是不劳而食、无功受禄了。所以就用《诗经》里的“伐檀”命名我的集子,表达我的愧疚吧!

按时间推算,黄庶出版《伐檀集》应在皇佑四年(1052年)。此时文彦博以使相出知许州(今许昌),黄庶在其属下担任从事职务。从事是州府长官的属吏,设有州别驾、长史、参军等多员,分别掌管文书、户籍、赋税、诉讼等具体事务。从事的品阶为从九品(最低一级),相当于现代的副科长。钱与粮是政府官员的常规收入(正俸),那么北宋的副科级干部收入是多少呢?按黄庶记载,是“粟麦两斛,钱七千”。古时百升为斛,两斛也就是二石,折算重量为二百四十斤,按当时的史料记载最多可折银半两(一贯钱左右)。七千钱是名义工资,实际上是七贯,应该不足七千钱,最多可折银3.5两。这样算下来,北宋科级干部的基本工资大约为每月4两白银。那么,这个工资水平是低还是高呢?我们来做一下比较:

“乌台诗案”以后,苏轼被贬到黄州担任团练副使。因为是贬官,所以工资与品阶不相匹配,收入很微薄。苏轼在给秦观的一封信中,介绍了自己的“财经预算”:月初取4500钱,均分为30份(串)挂在屋梁上,每天取一串维持生活。如果有节余,就放在竹筒里以备待客。可见在当时,每天150钱可以满足一个小家庭的基本生活需求,偶尔可能还有点结余。但是苏轼酷爱饮酒,恐怕多少还要佐以荤腥,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当时酒价大概是每升50文左右,肉类每斤在100文上下,这样算下来经济上肯定就要捉襟见肘了。所以苏轼不得不开荒种田,顺带还要养点鸡鸭豚犬。

《水浒传》第二十六回,武松要与西门庆打官司,请证人郓哥出庭作证。郓哥说,陪你打官司没问题,只是我老爹六十多岁没人赡养怎么办?武松便交给他五两银子,让他先把老爹安顿好。郓哥心里想到:“这五两银子如何不盘缠得三五个月?便陪他吃官司也不妨!”可见,五两银子只够一个孤身老人三到五个月的生活费,平均一个月一两左右。

由此我们推算,作为北宋最低一级的官员,四两白银(八贯钱)的月薪能够满足其基本生活需求,且略有盈余。宋代基层公务员的薪俸并不高,七品县令的收入也不过才十二两(二十四贯)。但是到了县令这个级别,他的生活支出就会包含私人杂役、门客等人的费用,而且随着职务的升高,这部分开支会很庞大。所以大宋朝有高官死后家无余财(如曹彬、寇准、郭守文等),确实与其支出过大有关。有人将宋朝官员的工资与人民币或者粮食价格相互折算,这种简单的对比是没有任何道理的。

皇佑五年,文彦博徙知青州,黄庶升为州通判,级别已经与县令不相上下了。至和(1054--1056)年间,黄庶摄知康州,相当于现代的厅级干部。可惜不久(嘉祐三年,即1058年)就卒于任所,年仅四十岁。这是一个比较有良知的封建士大夫,总觉得自己做的工作少,没有大的贡献,对不起国家给的那份工资。比起当今那些尸位素餐还要贪污腐化的官员们,不知要强上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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